他的难受根本藏不住,喉结滚了一滚,回答江宁的话几乎都是费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同意。”
江宁一嗤。
“既然这样……”她偏头看了眼狗狗,“那就帮我吧, 帮我痊愈。”
良久,宋景‘嗯’了一声。
痊愈后的江宁,不会再留恋和放不下他了。
她再也不会在博客留下少女悸动的文字, 再也不会帮他保管重要的股份,也再也不会在暑天里给他一瓶救命的冰水。
他只简简单单地发出了一个音,但江宁从他这个音节里听出了很多的情绪,她还是挺喜欢看宋景难过的,于是说:“你刚刚说,现在的我很好。”
这次宋景没有犹豫和停顿,稳稳当当地说‘是’。
江宁看着他,目光带着质疑。
这样的目光让宋景呼吸减弱,他想要再说点什么来加强自己这句话的可信度,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例子来让这句话站住脚。
不等宋景再挤出什么回答,江宁快言快语说:“你对我现在的生活一无所知,这样吧宋景,如果你了解了我现在的生活,还能说一句‘现在的江宁很好’,那么我就信你。”
……
今天其实总的来说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从苏延洲不断打来的电话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迈巴赫交给了宋景开,他开的很稳很慢,以前开车总是会忍不了前面缓行的傻逼,而在车流之间来回穿梭。
或许是因为视野受损的原因,而车上后座还有个江宁,所以宋景开车快十年的恶习竟然在今天改了过来。
迈巴赫稳稳当当地停在蓉城的灯红酒绿区。
正是晚上10点,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Lose Demon。
蓉城著名的高消费酒吧,酒吧正如它名字那样,奢靡和纸醉金迷交织,让人轻易地迷失自我,堕落进这销金窟里。
酒吧外边停驻的豪车无数,不时也有计程车和网约车在门前停下,俊男美女们三三两两地往酒吧里面走。
当宋景把车停在Lose Demon门外时,就有侍应生上前接待。
江宁把车窗放了下来,侍应生肃穆:“小江总!”
看样子江宁是这里的常客。
宋景的手蜷了蜷。
而后座的江宁把宋景这个微动作看在了眼底,她出声问:“宋景,如果心里膈应,你可以随时离开,以后就不要再说‘现在的江宁也很好’了。”
宋景张了张嘴,他想说的是,他并不是膈应江宁来这种地方,他只是……只是觉得,当初的江宁从未踏足酒吧,她对酒吧的印象全部来源于新闻。
新闻里,某某酒吧发生了恶性斗殴,某某酒吧有人聚众吸/毒,某某酒吧的女生被灌醉带走……
但是现在的江宁会选择来这里放松和发泄情绪,这一切的变化始作俑是宋景他自己。
就像上次在上海时,江宁故意问他高级场所里的皮/肉/生/意干不干净时,让他情绪崩溃的原因也和现在一样。
宋景深呼吸了一下,熄了火:“你很好,一直。”
江宁轻笑一声。
酒吧的侍应生带着二人在离舞台最近最大的卡座落座,随后酒吧的经理亲自招待江宁。
“小江总今晚想要喝点什么酒?”经理恭恭敬敬地问。
“让他点。”江宁指了指宋景。
经理把点酒的平板递了过去。
宋景接过平板,他看了看酒的种类,五花八门,竟然有好些酒,是宋公子都没有听过的。
还是被松立破产耽搁了,如果松立没有破产,宋公子什么酒不知道啊。
宋景自嘲一笑,尔后神色恢复如常,偏头看向江宁。
耳侧是震天的音乐,他怕江宁听不清楚自己的声音,晃了晃手里的平板,问道:“阿宁,你想喝点什么?”
江宁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一种莫名的东西随着音乐动荡不安,过了一会儿,江宁说:“随便。”
宋景偏正头点了几种以前他常喝的酒。
价格不算便宜,但到底只有宋景和江宁两个人,总消费并没有达到经理的心理预期,经理想了想委婉道:“好的,我马上让人给您送来,剩下的七万八,等您们没酒了再点也是一样的。”
宋景哪听不懂经理的暗示。
他已经点了二万二的酒了,和剩下的七万八加一起总共十万,这是卡座的最低消费。
宋景抬头瞟了经理一眼,蓉城的富二代们,经理也是经常打交道的,他没见过宋景,但被宋景这一眼看得心底有些毛毛的。
意识到自己这话冒犯了人家,赶紧赔笑:“我让人给您送一份果盘。”
“果盘就不用了。”在宋景点酒过程中一直没说话的江宁忽然开口,她懒洋洋地靠坐在真皮沙发里:“让陈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