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鼻子，拎起布块，不明白：“我叫白菲菲，和这副模样似乎一点都不符合吧？”丢开布块，翻白眼。

“不对，从今往后，你叫‘丑姑’。”花黎一指自己说道，“我叫小花，是你的外甥。”

“小花？”我脸剧烈抽搐，“你个好好的男人叫什么名字不好，偏要叫这个！”

“我随便啦。不过看来，你也不反感自己的名字嘛，丑姑。”花黎背上一个包袱，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仿佛是个只有十一二岁男孩子。

“受不了了。”我一扯他的笑容，说道，“伪小孩！”只能提起破篮子，在干净的内衣外面罩上一件油花花的袍子，扎上裙带，说什么也不绑那个布块，扔进篮子，看着花黎问道：“咱们两个要去哪里啊？”

花黎孩子气的脸上，有抹温柔的神色：“去杭州。”

我的笑容瞬间消失，胸口有些痛。

花黎说道：“回去的是丑姑，又不是白菲菲。”

我转过脸去，抓着篮子的手不可控制微微颤着。花黎站在我面前，鼓励道：“这样你就怕了？还有一件事情呢。”

什么？我的眼睛随着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儿睁大。“咱们还得混在辛亦然军队后的难民群里，才有机会进杭州城。”花黎笑嘻嘻地补充。

ｍｄ，为什么又是辛亦然！！！

“原来我们还在苗寨啊。”出了门，我看清周围的人以后说道，花黎蹦蹦跳跳扶着我，真的很像小孩子啊，而我皱着眉头无可奈何的样子也简直就是一命运凄苦的老大妈！

“丑姑姑，前面好热闹啊！”花黎一指前头，语气可爱眼神却犀利写着“过去看看咯！”我只好被他拖进人群。

“苗王来了！苗王来了！”众人叫嚷，纷纷行礼。看到四方脸身后那个人，我下意识地低头，又苦笑地想起现在的自己这副模样，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呢？

苗王清了清嗓子，在寨子中间的场地上大声说道：“这位是辛公子，唯一一个能够与当今天子抗衡的，站在我们苗疆这边的皇子！”

人群爆发掌声。

“所以，我决定将我的小女儿嫁给辛公子。我们苗人支持辛公子继位，共同反抗昏君的统治。”

“是不是要我们出兵啊？”“要打仗么？”人群窃窃私语。

“各位，”辛亦然开口说道，“当今天子摊在我们苗人兄弟身上的赋税还不够重吗？为了和西域征战，被拉去参军的苗家汉子死的还不够多吗？各位为每年进贡的贡品损失的还不够惨吗？现在，我们争取的是我们的权利，我们的天下。”

“我与寨主的千金联姻，便是向各位保证，日后，大华与苗疆平等共处，没有剥削，没有战争，没有贵贱，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好朋友，好兄弟！”

我沉默着转身要走，被花黎拉住，手劲大不过他，只能低头装缩头“乌龟”。花黎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大叫。

“公子。”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我惊得抬头。正是那天见到的和辛亦然有肌肤之亲的女子，她开心地笑着扑进辛亦然的怀里，不顾下面人群的口哨声和大笑声。辛亦然揽住她，眼中含着温柔。

苗王也“哈哈”笑着，暗暗佩服辛亦然的口才，使得早已厌战的苗人们重新燃起斗志，愿意出战征讨龙虎军。“看来，把女儿托付给他，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何况小丫头昨晚哭着说非他不嫁的，唉。。。”没有人注意到苗王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大家光顾着为一对新人祝福，欢呼！

“我们能走了吧？”我看不下去了，昨天受伤的心难道还要再去遭受一次凌迟般的折磨？花黎仰着大大笑脸：“丑姑姑，小花听你的！”

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我摸着他的“假脸”，牵起他的手离开。辛亦然，恭喜你，有了新的妻子，也获得了新的盟友与援助。回眸深深凝望：你做的很好，小白祝福你。

辛亦然的眼神落在远处，没有焦距。

“这是什么啊？”我跟着花黎过着灰扑扑的野外求生日子，整天缠着他努力做个十万个为什么姑姑，为什么这个菌可以吃呢？为什么这个花有毒呢？为什么你会生火呢？为什么掏鸟蛋呢？为什么杀小兔子呢？为什么……

花黎都快被我念叨成了小老头，一见我张嘴便自个儿先叽里呱啦交代清楚，然后一句：“就是这样。”之后，不理人。

我们在辛亦然的队伍后面的难民中小心地生存。“小花，为什么……”我刚说话，他又是一副要发抽的样子，“哎呀，这次是想问你，杭州城怎么还没有破啊！”

“这个哪有那么容易的。”花黎躺在地上，叼着草根，翘着腿说道，“毕竟是好几万的军队直接对抗，不杀来杀去杀个几回合，那是不会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