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278)
“啊?!万岁!爸爸万岁!妈妈万岁!”
巨大的落差让可心难以抑制住自己的喜悦,从床上一跃而起,跳着、叫着。
“童心,你确定你那个师妹是个正常人吗?”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朗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午夜两点。
“应该是和父母冰释前嫌了吧。”
“真是个小女孩。”
翻了个身,苏朗清醒了很多,把枕头向上移移,看着还非常清醒的童心,准备秉烛夜谈。
“她对你,是特殊的吧?”
“喂!”童心的脸红了。
“你和你姐姐真的很像呢。”把手枕在脑袋下,苏朗淡淡一笑,“有时我会禁不住猜测:究竟是怎样的事情,才会让你们姐弟俩的防心那么重,那么没有办法和正常人一样接受爱情、接受爱人。”
发生怎样的事情?
为什么?
童心苦笑。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姐姐不愿意说,自然有她的理由。”
“童心也长大了。学会滴水不漏了。”
“哥,你就别寻我开心了。”童心求饶。
“好吧。就放过你。”把被子掖好,“你说,你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她……会不会像你那个可爱的小师妹一样,和父母怄气呢?”
童心的心,轻轻痛了那么一下。
“心?心?”久久没有得到回答,苏朗转身借着月光看看童心,却发现童心已经睡去,鼻息很轻。
“这小子,睡得真快。”轻轻打了个呵欠,苏朗也闭上了眼睛。在坠入梦中的那最后一瞬间,映入脑海的,竟然是98年的那个夏天,梅冰秋哭着撞入自己怀中的模样。“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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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H市。
梅卉的病情,并没有严宇想象中那样,时不时地发作,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
也许是因为学了心理学的缘故,也许梅卉本就是很冷感于情的人,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心情、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现在看来,梅卉和一个正常人,其实并没有区别。
每天晚上,严宇在梅卉的房间外休息,他害怕——害怕还没有等到手术,梅卉就已经……离去。
每次每次,听着梅卉轻不可闻的呼吸,他都会觉得心在隐隐作痛。
这样鲜活的生命,这样年轻的生命,这样美丽的生命,这样……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他沉沉的睡去。
月高,星明,风轻。
雪山,冰川。
他一人独坐,面向东方。
应该……是日出的时刻吧?
月落,星淡。
都说,黎明前的那一刻,是最黑暗的。
东方。
浮云。
白线。
一抹血红,一抹浓重。
眨眼之间,那抹血红已经跳出云端,变成一块不是很明亮、有些黄晕的……大饼。
目瞪口呆。
严宇怎么也没能想象初很是壮观很是华丽的日出,竟然……如此虎头蛇尾。
“是不是很失望?”耳边,突然有个老人在说话。
严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猛然反应过来,严宇跳了起来:
“谁?”
“我从云里来,我到雾里去。”
“……”严宇的额头,冒出三条黑线。
“哈哈!我是谁,很重要吗?”
身边,凭空出现一个道骨仙风的老人。严宇愣愣的,硬是没能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并不是每一个日出都是很惊心动魄的。”老人微微眯着双眼看着东方,长长的银色胡须,无风自动。
“可是这个落差……也未免太大了。”
“呵呵。”老人笑了,不以为然,“阳光在还没有绽放的时候,就直接被乌云吞没,也是很正常的。”
“……”严宇的心猛跳,呼吸漏了一拍。
“您……”
“我们不能因为没有看见阳光,就否认太阳的存在,对不对?”老人的笑容很是慈祥,充满了智慧。
严宇不知怎么了,思绪好像凝滞,只会点头。
“即便日出时光芒万丈,但是在接下来的十二小时,每一刻都是灿烂明媚也是很少见的,对不对?”
点头。
这位老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总觉得……他每句都话中有话,在暗示着什么。
“那么,就不要为日出,悲哀吧。”
“老人家……”严宇猛然握紧了拳头,“您知道得对不对?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太阳升起,每一天也都会有太阳落下。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是,可是不该是小卉啊!”严宇少有的失控,“小卉……小卉她还太年轻,她……她甚至还没有穿上过婚纱!”
“我们不能因为某一天的太阳没有挂在天空一整天,就否认这不是完整的一天,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