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240)
他们的未来……
也和车窗外一样漆黑吗?!
午夜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载着五个满怀心事的人,急速奔驰。
六月十六日零点四十分。
同一间病房里,并排摆了两张病床。
密密麻麻的人,和密密麻麻的机器,摆满了整个房间。
“大姐……”
“姐夫……”
“卉……”
“心……”
“放心,他们就快到了。在坚持一下,就一会……”
转过脸,所有的人眼睛里都满是泪水。
几位女眷,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退到了人群之后,病房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砰!”
病房的门,被很大力的推开,梅卉和童心,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快!”
大家让开了一条路,病床上,爸爸妈妈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甚至连睁大一点看清楚自己的儿女都不可以。
手指无力的动了动,童心和梅卉立刻扑了上去,一个人抓住爸爸的手,一个人抓住了妈妈的手。
“我们在!我们在这里!”梅卉的声音里,有一丝丝的颤抖。眼睛里满是泪水,却一滴也没有留下。
很多年前,那时候梅卉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在医院见到妈妈,哪怕那一次只是在医院打点滴,可是因为毫不知情,见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妈妈,泪若雨下。
“我和姐姐都在!”紧紧握着妈妈的手,童心的声音里,也有了那么一丝颤抖。
第一次,面临生命中的失去。
失去的,还是生命中最沉重的。
父母的生育之恩。
父母的教养之恩。
努力的忍着眼泪,在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苦的笑:“我和姐姐,会好好的。”
“照顾好弟弟……”
“照顾好姐姐……”
“要相亲相爱……”
“代替我们……照顾好外公外婆……”
“以后……就剩下你们两个人相依……”
这一双儿女,是他们的骄傲。
“爸爸妈妈……没有给你们好的生活……”
“对不起……”
这一双儿女,从不曾让他们费心过。
“爸爸妈妈……没有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
“对……不……”
紧紧贴在脸颊的手轻轻坠了下去。
梅卉的心,痛的几乎窒息。
“爸!”
同一时刻,妈妈带着微笑和不甘心,也闭上了眼睛。
“妈!”
“我不要……我不要你们走啊……”梅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
滴落在洁白的病人服上。
“你们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孩子……我只想做一个孩子啊……我不要……”梅卉低头,握着爸爸还有着余温的手,不愿意放开。
“……”童心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只是呆呆得看着爸爸妈妈,呆呆得流着眼泪。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浸湿了衣衫。
听着从病房里传来的哭泣声,守在门口的三个人,静静地向走廊的尽头走去。
“肇事者呢?”从不吸烟的严宇,在手里狠狠揉搓着一根香烟,冷冷的问。
“事发之后,肇事司机就投案了。现在……估计是在拘留所里。”
“不知道梅和心……”二号的话,只说了一半。愣愣的盯着病房的方向,他的脑海里,全是姐弟俩快乐的笑脸。
“知道为什么……”严宇最终把搓的已经没有残骸的香烟扔进了垃圾桶,“我要走开吗?”
苦笑着,看着窗外已经西沉的月亮,没有等待两个人的回答,他径自说下去:
“我只看过一次梅哭。一次……就够了……”
那一次,是梅卉读高二的那年。
抱着自己哭泣的梅卉,让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梅卉……这样的好女孩,应该与眼泪绝缘的。
“该死!”一号突然咒骂了一句,他的拳狠狠的击向了墙壁,整个窗子带着“哗哗”的声音晃了晃。
“我想杀人。”二号阴深深地吐出四个字。以杀戮守卫。以杀戮保护。以杀……止杀!
“你明知道……我们不可以……”一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也一样想杀了那个家伙。
“即使可以……”严宇苦笑,有滴眼泪和着他的微笑,蒸发在空气里,“你们觉得,他们一家能接受吗?这,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不错,这只是一场意外。一场……所有人都无法接受、所有人都心痛的意外。
第十话 好好的……活下去
“舅,姨夫,你们都回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梅卉从爸爸已经冰冷的身体上抬起头,“我和弟弟,留下来守夜。”
姥姥他们的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