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184)
“可恶!还说照顾我们给我们下铺呢!”林佳躺在中铺,听着下面五个人的吵嚷声,很是不甘心。
“呵呵。林佳,你是想去打牌吧?”
“呃?你怎么知道?”林佳瞪大了眼睛。她的厚厚的镜片早已摘掉,被两片薄薄的隐形眼镜代替。明亮的眼神满是光芒,很漂亮。
梅卉最爱的,就是看一个人的眼睛。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大不够亮,妈妈也说,一个人最漂亮的地方就是眼睛,可是她的眼睛,却没有神——这是妈妈的原话。
梅卉笑而不答,一个人正躺在铺位上,盯着上铺发呆。
“哎,就是很无聊啊。”林佳也翻身躺好,一个人嘟囔。
“不行!看我……”她眼睛一转,嘿嘿一笑,又翻了一个身,把枕头往铺外放放,枕在上面,刚好看见下面的牌。“嘿嘿。”
一个晚上的行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所以当十点多几个人在林佳的骚扰之下终于结束牌局乖乖的睡觉的时候,梅卉已经带着耳机在中铺睡着了。
看着梅卉纯真如孩童的睡颜,苏朗呆了。
“笨蛋!还不把耳机取下来?难道你要她带着耳机睡一夜?”白宙压低了声音狠狠拍了一下苏朗的肩。
这个家伙!是报复吧。苏朗在心里嘀咕,一边轻轻取下梅卉耳中的耳塞,梅卉翻了个身,冲着里面,依然在睡。
另外三个人正在分配铺位,苏朗突然低声说:“白宙,我们两个睡隔壁吧。”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言语。
白宙愣了一下,转身向隔壁的铺位走去。
“苏朗,你……”汪漠压低了嗓子,问。
“放心吧,早点休息。”苏朗拍了拍汪漠的肩,跟着白宙离开。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林佳趴在中铺问。
李量翻了个白眼。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谁说的?我是……”
“好啦。睡吧,不早了。”周铭打断了他们的拌嘴。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车厢的灯,熄了。
“想说什么?”躺在下铺,白宙把手臂垫在脑袋下面,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盯着上面的铺位。窗外,偶尔有灯光闪过。
“梅子还不是我女朋友。”舒舒服服的躺好,苏朗方说。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白宙并没有意外。
“你知道?”
这一次,白宙甚至懒得回答了。
“你和梅子,”苏朗轻轻笑了,在黑暗中,“真得很像。”
白宙没有答话。
“可是,没有人会爱上镜子里的自己。”苏朗接着说。
白宙依然没有说话。
“觉得熟悉,觉得是同伴,觉得很默契……”苏朗慢慢地说,“但是,决不会是真正的……爱。”
黑暗里,白宙依然没有说话。可是从他的铺位上,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不早了,睡吧。”苏朗躺好,闭上眼睛。
“你……爱她吗?”几不可闻的声音,但是,苏朗却听见了。
“是的。我爱她。”
第十六话 回见
“你……爱她吗?”几不可闻的声音,但,苏朗却听见了。
“是的。我爱她。”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已然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你爱她吗?
是的。我爱她。
躺在那里,白宙许久都没有入睡。他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有那么两句话反反复复的放映。
天之骄子的他,一直都被别人以为,自己的人生一定会是一帆风顺。
上最好的学校,考最高的成绩,穿最好的衣服,有最爱他的父母。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曾经,他也以为自己坚强如铁;曾经,他也以为自己长大后会是另一个父亲,赤手空拳打下属于自己的江山。
直到……
有丝光线从窗口漏进,照在他紧闭的双眼上,有什么流过。
夜深了。
铁轨的轰隆声似乎也不是那么清晰了。
车厢里,一片沉寂,偶尔,有鼾声响起。
白宙猛然坐起,穿上鞋子,摸出来上学前,爸爸送给自己的手机,向车厢的尽头走去。
拨通了那个很多年自己都没有再拨过的号码,他发现,自己的心,竟然跳动得很激烈。
“喂?宙儿?”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被接起,因为有来电显示,爸爸显然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号码,几年来儿子从没有拨过这个号码,“你在哪里?”电话彼端的噪声让儿子的呼吸变得模糊,他的心脏紧紧地揪在一起,“出什么事了吗?”
紧紧捏着手机,听着爸爸的担忧,一时间,白宙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喂?儿子?是你吗?”此刻的白川丝毫没有了资产过亿的大企业家的风范,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普通的……让他也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