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皱起了眉。“我会告诉你，但我想先知道那个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教授怒视着他，正要再冲他大吼，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让我来跟他谈……面对面地谈……”

“主人，您还不够强壮！”

“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为什么奇洛教授一直在叫它主人？伏地魔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对吧？或者他之前说的是字面意思……

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心，看着奇洛教授伸手解开他的头巾。不安和激动在他的内心滋长，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着他的教授解开头巾，开始慢慢地转过身来。而下一刻他看到了——在原本该是奇洛后脑勺的地方，长着一张脸，这是哈利所见过的最狰狞、最可怖的脸。这张脸的颜色像白垩一样惨白，鲜红的眼睛放出光来，下面是两道像蛇一般细长的鼻孔。这不是一张人脸，这是一个怪物的狰狞脸孔。不……那……真的是……？

“伏地魔阁下？”哈利颤抖着开口。

“哈利·波特……”伏地魔轻声低语，哈利突然感觉到害怕。他为什么害怕？这是汤姆，不是他的汤姆，但仍然是汤姆。他不应该感到害怕。这个人会是他的朋友，对吧？他们打算好好地长谈一番，把事情搞清楚——他们会一起……等等……

他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应该怎么做？汤姆说他们需要和他的主魂结盟，但他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要达到什么目的。哈利一直在想，伏地魔1.0会从那里接手，在朋友间的寒暄问候结束之后，他们可以就什么对每个人最好达成共识。但现在他不那么肯定了。寒暄和共识的前景似乎与现在的情形不太相符。

突然，哈利感到很不安，很迷茫。有什么错了。有什么事情非常、非常不对。

“看见我变成什么了吗？”伏地魔继续说道，“仅仅是影子和蒸汽……只有当我和别人分享一具躯体时，我才拥有形体……但总有一些人愿意让我进入他们的心灵和思想……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独角兽的血增强了我的力量……一旦我弄到了长生不老药，我就能够重新创造一个我自己的躯体……好了……你为什么不把你口袋里的魔法石交给我呢？”

所以他知道。他不应该感到惊讶。但他还是犹豫了。

“别傻了。”伏地魔突然咆哮起来，显然觉察到了哈利的迟疑。“最好救救你自己的命，加入我……”

哈利皱起眉，对这个人的论点不太感兴趣。这是如此……粗暴，对于汤姆。如此狂妄和简单。汤姆是个自私的人，但他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他知道有些人珍视理想、目标和其他人胜过他们自身的生命。他知道人是复杂的。汤姆比这更微妙。更聪明。或者说，他本应如此。

“……否则你会落到和你父母一样的下场，在临死前苦苦乞求我的宽恕。”

哈利感到怒不可遏。发生了什么？汤姆决不会说那种话。他说他的父母英勇作战；他们确确实实英勇作战。他们战斗从而让哈利能够活了下来，让他能有一个超越他被伏地魔所判的死刑的人生。

他咬紧牙关。“如果你那样对我撒谎，我是不会把魔法石给你的。”

伏地魔看着他，显得既好笑，又恼火，同时还有缓慢地酝酿着的愤怒。“你指责我撒谎，男孩？”

伏地魔的声音里有些什么，听起来与弗农姨父在准备打人的时候说的话可怕地相似。

哈利往后退了几步，沉下脸，他感觉到他的魔法像一场愤怒的风暴在他周围狂暴地旋转。他的胸中又有了那种感觉，蒸腾着，酝酿着，濒临沸点，下一刻就要爆发。“是的！我的父母为了我能活下去而英勇地战斗。他们为我死得光荣！”

“他们死得毫无用处。”伏地魔嘶嘶着，带着恶毒的、嘲弄的笑容，让哈利觉得自己非常渺小，非常无助；而这只让他更加生气。“他们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们是傻瓜，挡了我的路，他们最后后悔了，乞求着，恳求着——”

哈利疯狂地用攥紧的拳头擦去脸颊上流下的愤怒的泪水。“不！他们会死，是因为你这个懦夫要袭击一个婴儿。你才是失败者，你才是倒下的那一个！你才是那个乞求生命的人，就像什么寄生虫——”

他僵住了，他的血液在瞬间从沸腾降到了冰点。

伏地魔的脸朝他咆哮起来，他愤怒地喊道：“抓住他！”

“等等，等等，”哈利挣扎着说，突然被自己吓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哈利感到奇洛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哈利的伤疤立刻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他的头好像要裂成两半，就像汤姆用过寄灵药剂之后回归一样。他吓了一跳，尖叫出来，本能控制住了他，他拼命挣扎。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奇洛放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