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郁启鸿为了这对母子,实在煞费苦心。
邱冬云眼眶有些红:“启鸿,你别这么想,到底是一家人,我总不信,我再是不好,阳阳总是姓郁的……”
“你别操心了,都让我来解决。你们母子两个安心,尤其是孩子,他还小,还要上学,别让他跟着担心……”
他的儿子,即使有一个没养在身边,他这个父亲也总是知道他们的性子的。
一个强硬无情,一个软弱单纯,说他偏心也好,说他不称职也罢,私心里,他总是更偏向软弱单纯的小儿子的。
到底是从小养在身边,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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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那日,月初霖简单收拾好行李,跟着郁驰越坐上飞往S市的飞机。
短途飞机,没有设置头等舱,只有三排商务舱。
月初霖跟着郁驰越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忍不住开玩笑:“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有钱人,跑车和私人飞机是标配。”
郁驰越才检查完手中一份文件的数据,闻言放下东西,在飞机的轰鸣声中,难得耐着性子认真解释起来。
“跑车,我的确有一些,不过,这都看个人喜好。至于私人飞机,我也的确考虑过。只是,比起航空公司,私人飞机的各类手续太麻烦了,不如直接购买航司机票,必要时,直接包机,也比私人飞机更方便。”
月初霖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一时竟真的站在这些有钱人的角度,替他们考虑了那么片刻。
听起来,似乎的确是那么回事。
可也只那么一会儿,她就立刻冷静下来。
这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你喜欢这些?”
郁驰越侧头看着她问。
“没接触过,没有喜欢和不喜欢的机会。”
她坦然地耸耸肩,“倒是你,没想到你也喜欢跑车?”
她没漏掉他方才话里的“一些”。
在她的眼里,只有江承璟那样风骚张扬的富二代,才有和浮夸的跑车相衬的气质。
至于其他人,各有爱好。如纪与辞一般,时不时收集几块名表,家里也有那么一整个展示柜是专门陈列名表的。
而郁驰越,整个人看起来远离尘世,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实在很难将他和跑车这样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谈不上喜欢。只是过去接触过。”
他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那时生活在国外,十八岁的年轻人有不少都拥有自己的车,尤其在他那个圈子里,更是豪车遍地。
他自然也买过一些,不为别的,只为偶尔夜里到郊外空旷的路上跑一跑,发泄一下压抑的情绪而已。
这几年,早就已经不碰了。
如今,那几部车,都还留在英国的车库里。
“以后带你去看看。”
月初霖笑起来,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好啊,我看看郁总‘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和现在判若两人。”
从她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副谁也无法接近的冷漠脸孔,实在难以想象他开着跑车上街的样子。
郁驰越扯了扯嘴角,没接她的话。
是不是判若两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遇见她的时候,恰好也是他想和过去的生活告别的时候。
第33章
S市的冬天和P市相比, 便显得暖和多了。
一个零下十度,一个零上十度。
只是,气温暖和归暖和, 这儿气候却十分潮湿, 和月初霖的家乡十分相像, 湿冷湿冷的, 寒意不刮皮肤,却能顺着骨头缝钻进去, 激得人牙齿打颤。
屋里没有暖气,更不大晒得到阳光,反而比外面更冷。
月初霖在P市待了好几年,也已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虽然穿着保暖的羊绒大衣,一直遮到小腿,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郁驰越让人去给她买了十几片保暖贴, 往衣服里头贴了两片,这才让她觉得舒服些。
白天,两个人开着车在市里兜风,有时一路往前,有时在路口看心情拐弯,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驶过了高架, 驶过了江畔,又驶过了隧道。
饿的时候,两个人就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小吃店停一下, 吃点东西。
月初霖扫一眼菜单,随手点了份荠菜小馄饨和小笼包。
郁驰越连菜单都没看,便将每样都变成两份。
小吃店地方狭窄, 总共只有两排桌椅,收拾得最干净,到底因为年代久了,看起来有些破旧。
月初霖轻车熟路地从消毒柜里拿了碗筷摆到桌上,然后有兴致地看着郁驰越,问:“郁总是不是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今天就要体验一下平民生活了。”
郁驰越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将桌边搁着的那一小罐油辣子推到她面前。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也吃过伦敦巷子里的土耳其烤肉和印度咖喱,不至于这么不食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