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华(25)
密道尽头有堵墙,墙的左侧有个入口,卫霜不假思索的走进去,顿时傻眼了。
冷墙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蔓上花开朵朵,皆是像鲜血被风干的颜色。
一具眼球坏死,身体被抽干的女尸挂在正北墙上,呈。“十。”字状,她头部以下缠绕着很多藤蔓,其中一根稍微粗壮的藤蔓蜿蜒伸长,一直到横放在密室中央的黑木棺材里面。
整个密室昏暗压抑,令人不适。
卫霜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谨慎的靠近黑木棺材,垂眸去看。
棺材是开盖的,里面安详的躺着一位身穿华服的女人,她肌肤胜雪,容貌绝美,玉指自然交握于胸前。
看着像是睡着了,但却不是,因为她的腹部有道剑伤,伤口处居然还长出了一些枝桠,枝桠上盛开着两朵鲜红欲滴的花。有些诡异,又有些凄美。
卫霜好奇的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朵花,一道人影突然冲上来将她猛地推开。
“滚开!不许你碰本公主的母妃!”
卫霜往后趔趄几步站稳后,抬头看向展开双臂护在黑木棺材前的公仪樱,颇为震惊道:“怎么回事?莲妃娘娘不是早就葬入皇陵了吗?”顿了顿,不确切的问道:“莲妃娘娘……是公主杀的吗?”
“本公主没有杀人!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公仪樱失控的吼了几声,蹲下身痛苦的将头埋在膝盖里,她两手紧紧捂住耳朵,微微啜泣,颤抖的身躯在昏暗的密室里缩成一道小小的孤影。
这座宫城,开满了罪恶之花。
无数双肮脏的手,潜藏在隐秘的角落里,等待时机,将天真的人拽入地狱。
每当公仪樱午夜醒来,那张纯真稚嫩的精致小脸上,总是泪流满面。
她忘不了,忘不了悲与痛交织的不堪过往。
那些年,落兮总是静坐在窗前发呆,宫中嫉妒落兮受宠的妃嫔就在暗处偷偷说她坏话,但她从来不予理会。
落兮心里似乎空荡荡的,只有偶尔想起公仪樱时,才会露出温婉的笑容,然后她会将公仪樱轻轻搂在怀里,并唱动人的曲子给她听。
“樱儿,答应母妃两件事好吗?”
年幼的公仪樱天真烂漫,她听见母妃这样说,便用大而水灵的眼睛看她,笑着点头:“嗯嗯!”
落兮深深的凝视着公仪樱,柔声道:“第一,任尘世繁杂,保持良善,莫失本心。第二,如果可以,不要留在皇宫。”
公仪樱对第二件事感到疑惑,但她没问,只乖巧的抱住了落兮愈发纤细的腰身,糯声道:“樱儿答应母妃的话,母妃可以继续唱刚才那首曲子给樱儿听吗?”
落兮用脸颊贴在公仪樱的头顶,疼惜的蹭了蹭,温柔说道:“可以呢。”
太阳东升西落,交替轮回,回鸾殿里的光影随之或明或灭。
落兮静坐于铜镜前,穿一袭天青色衣裙犹如蒲柳,三千墨发如瀑布般流淌在脑后。
她思念公子,已成顽疾,药石无医。
落兮看着镜中日渐憔悴的自己,喃喃道:“真像个孤魂啊。”
公仪樱为了逗母妃开心,特意学了燕月舞。
那日,她躲在回鸾殿某个柜子中,准备稍后给母妃一个惊喜。
等啊等,等到公仪樱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外面传来了父皇与母妃的争吵声。
俄顷,公仪樱透过柜子缝隙去看,那染血的一幕便成了永生的噩梦。
落兮死后,公仪璟将自己的奶娘锦荣姑姑安插在了公仪樱身边。
一年后,锦荣的真面目渐渐浮现出来。
某天,公仪樱终于忍不住伸手指向她,指责道:“虚伪!你真虚伪!”抿了抿嘴唇,又厌恶的道:“本公主都看见了,你总是明面上讨好父皇的新宠妃,暗地里却设计加害她们……你还喜欢虐待宫里养的猫。”
“小公主在说什么呢?老奴听不懂,来,乖乖把解暑汤喝了……”
锦荣姑姑狡黠的眯着眼睛,像只丑陋的老狐狸。她将手里的汤碗递到公仪樱面前时,公仪樱抬手将其打翻。
汤洒了,碗碎了一地。
公仪樱却目不斜视的道:“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下毒,还有,本公主要到父皇哪里拆穿你!”
锦荣瞥了一眼撒落在地上的解暑汤,瞳孔闪过一抹狠戾,伸手猛地拽住准备去告状的公仪樱。
“小公主,午休时间到了,不听话就会被关起来哦……”
密道里光线昏暗,六岁的公仪樱害怕极了,她用稚嫩的小手焦急的拍打着石门,扬声道:“放本公主出去!快放本公主出去!”
无人回应。
公仪樱很难过,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泪花,哽咽道:“呜呜~本公主要让父皇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