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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没关系!+番外(54)

她想了一下,说:“我对冬天印象很深,上完舞蹈课回家,总会经过这样一片白杨林。很奇怪,我一点都不记得它们春天的样子。”

“是你喜欢的舞蹈课吗?”黎老师没有追问树林。

“不,我不喜欢,妈妈喜欢。”林呢喃垂下眼,目光晦暗。

她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甚至可以说厌恶。从四岁到八岁,每周一次的舞蹈课就是她的噩梦。

她继承了妈妈完美的肢体比例,但是却丝毫没有继承她的舞蹈天赋,长手长脚舞动起来,堪称滑稽。

直到现在,她都忘不了那间镶满镜子的教室里,老师摇头叹气、同学们捂着嘴偷偷笑的画面。

她不止一次说过,不想上舞蹈课了,妈妈坚持认为,她是小孩子心性,吃不了苦。

直到八岁那年,她下腰受伤,又发了高烧,在医院住了足足一个月,爸爸发了好大的火,妈妈才不得不中断让她继承自己“衣钵”的念头。

那是林呢喃记忆中爸爸第一次发火,也是唯一一次。其余时候都是妈妈不满地唠叨,爸爸冷静而克制地据理力争,或者干脆转身躲进影音室。

黎老师问题不多,不像了解病情,只是顺着林呢喃的话闲聊。

林呢喃不知不觉就说了好多,也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

她猛然意识到,二十年的人生中,原来她的世界里只有爸爸妈妈。

妈妈常常抹着泪,声声抱怨,或严厉地要求;爸爸会温和地笑,会无奈地摇头,也会黑着脸转身。

很少有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坐在一起的画面,更别提开心地做游戏、畅快地笑。

……

走出诊疗室,林呢喃的表情说不上轻松还是沉重。

顾羽虚虚地揽住她的肩。

林呢喃没拒绝。

这个时候,她无比需要这个人,让她依靠一下。

顾羽什么都没问。

反倒是林呢喃主动说:“黎老师说,一周去一次是最好的。”

“好,下周再去。”顾羽镇定地点点头,很好地把欣喜藏了起来。

红旗H7汇入车流,平稳地滑行着。

悦耳的钢琴曲缓缓流淌,两个人都没说话。

快到酒店了,林呢喃突然问:“你试过‘扫房子’吗?”

“什么?”

“扫房子,一种……心理游戏吧,黎老师说有助于睡眠,长期坚持还能缓解压力,可以试试。”

顾羽笑:“那你教教我。”

林呢喃复述着黎老师的话:“穿一身舒适的睡衣,盖一床柔弱的被子,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尝试自己有一个房子,把它清理干净,用什么方法都可以,也可以用工具,按照你想的去做就好……”【注】

睡前,她自己尝试了一下。

第一次,她没进到房子里面,一出现就是篱笆墙外,有横生的枝杈拦住她,还有泥泞如沼泽般的院子,无法通行。

林呢喃只得从房子外围开始清理。

把拦路的枯枝剪掉,在泥泞的地面铺上白色的碎石,雪白的颜色,和白色的房子融成一体。

近看的时候,墙面很粗糙,不是想象中光滑的样子。房子很单薄,像是纸片做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林呢喃来不及做更多,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全剧组的小伙伴默契地没有打扰她。

七点半,林呢喃匆匆忙忙赶到拍摄场地。

工作人员搭好了景,演员们化好了妆,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吃着早餐聊着天,丝毫没有急切或责怪的模样。

导演助理塞给她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笑呵呵说:“林导趁热吃。”

突然很感动。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动了。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样的眷顾?

开机第一场戏,为了讨个好兆头,没安排重头戏,只有一个长镜头,主要拍顾羽的背影。

几个年轻学生在街头嬉闹,长长的老街走下去,一直带到十字路口,顾羽转身,看镜头。

顾羽情绪到位,一条就过了,来了个开门红。

林呢喃很高兴,充满心机地说:“羽哥真棒,再保一条吧!”

顾羽挑眉。

林呢喃讨好地帮他理了理衣领,“这个镜头很重要,为了以防万一嘛!”

细软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的下巴,讨好的语气像是在撒娇,顾羽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

“多保几条吧!”他玩笑般说。

林呢喃缓缓笑了。

如厦门的海风,温软缱绻,裹挟着阵阵花香。

中午吃饭,林呢喃问顾羽:“你昨天试了吗,那个‘扫房子’?”

顾羽往嘴里丢了朵水煮西蓝花,顺便给林呢喃塞了块红烧小板肋,不甚在意地说:“没法扫,一片废墟,尘土飞扬,我选择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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