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大人今天崩溃了吗(36)
花仔愣了一下。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小心!”
耳边传来生徒的惊呼,跟着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倒下来,花仔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姜安城一把揽住肩。
两人的衣摆飞扬,带起一场小小飓风,廊上的黄叶轻旋着飞起。
花仔被带到了另一侧,背后是墙壁,前方同姜安城的胸膛,几杆长枪落地,其中一杆长枪砸在了姜安城的右臂上,然后才落下。
花仔感觉到姜安城的手臂刹那间紧绷,且眉头随之重重皱起。
那是他伤口的位置!
“姜夫子对不起!对不起!”
生徒们急忙围过来,惶恐不已。
他们正扛着一捆长枪准备去校场,哪知道前面的人看见姜安城就走在前方,一时太过激动,竟把自己绊了一跤,一捆枪生生朝前掷了出去。
花仔怒,“对不起有个屁——”
姜安城的左手拉住了她,然后转向那群生徒,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去吧,下次小心些。”
生徒们又是羞惭又是感激,拾起枪连忙离开了。
“从械房去校场明明走假山那边更近,这帮人却非要走这边,分明是故意想跟着你。平时跟跟也就罢了,这回砸到了你的伤口,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花仔震惊,平时罚她不是罚得很起劲吗?
姜安城道:“除了小世子和我堂弟,麟堂生徒的出身皆平平,他们想跟着我,也许只是想求一个出路,就由他们去吧,不必太放在心上。”
花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夫子,你以为他们跟着你,是想找门路跟你求个一官半职?”
姜安城:“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花仔道,“你是麟堂生徒心中的神啊,他们是来朝拜你的!”
“……”姜安城沉默了一下,“我资质平平,何至于此?”
花仔忽然就有了一种吐血的冲动,“你资质平平,你让——”
她的声音顿住,因为她忽然看见,姜安城的右臂紫色袍袖上,洇出来了一块深色的痕迹。
她立即想起了之前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紧皱的眉头。
“夫子你的伤口好像裂开了……”
姜安城道:“不妨事,学舍有药。”
他的声音平静,在回学舍的路上,还在跟花仔剖析方才那盘战局。
花仔在很久以后都还记得他此时平缓的语调,淡定的神情。
记得京城的秋天天蓝如玉,记得秋天的银杏叶金黄灿烂,一片片都像是由黄金雕成的。
偌大麟堂,夫子和生徒们来来往往,每一个经过的人都向他行礼招呼,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手臂上淌着血。
“……明白了么?”
到了学舍门前,姜安城问。
“明白了,”花仔用力点头,目光坚毅,“夫子,你是条好汉子,我喜欢!”
姜安城:“………………”
我教的和你明白的,是一回事吗??
第17章 勿视 别逼我啊
“在外面守着。”
姜安城吩咐。
花仔压根儿没听,不单跟了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上了栓。
没给姜安城开口的机会,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伤药,朝他点了点下巴,“衣服脱了。”
姜安城皱眉:“药给我,莫胡闹。”
“谁胡闹了?快点儿脱,不然我就上手了。”
“花仔!”姜安城脸上带上了一点厉色,“我自己来便可以。”
“夫子,你的脑筋莫非是榆木造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要你不说我不喝,谁知道我给你上过药?”
“我知道。”姜安城一字一字地道,向她伸出手,“药给我。”
花仔:“别逼我啊夫子,你现在有伤在身,打不过我的。”
姜安城咬牙:“既唤我夫子,还不听我的话?”
“听话也要分有没有道理嘛。”花仔道,“我就不知道你别扭个什么劲,我给你上个药能怎么你——”
一句话没说完,姜安城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半分头疼半分无奈,转身往外走。
花仔的气性上来了,一步挡在门口:“你干什么去?”
姜安城面无表情:“回去上药。”
“你……”
花仔简直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看他的表情,他好像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花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决定跟他讲道理。
“你看,外头人来人往的,随时都有人经过,对吧?你要是不肯上药,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受伤了!”
姜安城眸子一震。
花仔立即就发现自己猜对了,这家伙一定是死要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还有了新的创意:“或者,我再在这里嚷嚷几声非礼……”
姜安城一把捂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