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大人今天崩溃了吗(31)
待那马车开动,掌柜的才看见,马车上不起眼的角落,用金箔拼着一朵杜若花。
杜若,即姜花。
乃是姜家的族徽。
而刚才那伙计称贵客为“少家主”……
掌柜脸色大变:“老吴,你要死了,那是姜家的少家主!”
老吴也吓了一跳。
掌柜的茶楼在这里开了十多年,老吴的书也在这里说了十多年,掌柜一看就知道,老吴没说实话。
“罢了。”老吴咬咬牙,“知己难求,那小公子是个懂书的,我就帮他这一次吧!”
“他到底去哪儿了?”
“他说心情好,要去玩两把。”
*
花仔每次去赌场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但去了之后,心情就开始越来越糟。
因为她一直在输,一直在输,一直在输。
用扳指当出来的银子已经输到了最后一点,她一口气全押了上去,一条腿踩在了桌凳子上:“给老子开大!”
赌场里最不缺这样疯狂的赌徒,桌边的人个个眼睛都红了,盯着庄家手里的骰盅。
“小!小!”
“大!大!”
庄家的骰盅摇得哗哗作响,上上下下九曲盘旋,终于落定。
“大!大!大!”花仔大跳上了桌子,大吼。
骰盅一动不动,庄家的手像是长在骰盅上,愣是不拿开,只愣愣看着脖子前面冒出来的一把刀。
花仔这才发现,几乎所有赌徒都凝固了。
他们的身后皆多了一名姜家府兵,府兵们皆拔出了刀。
“不想死的,就走。”
一个沉稳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仔猛然回身,看到了姜安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赌场光线较为昏暗的缘故,花仔觉得姜安城的脸好像比锅底还黑。
姜家府兵杀到,哪个不怕死的敢留?庄家和赌客们顷刻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回来!都给我回来!”花仔试图拦下他们,“还没开庄!”
没有人敢留下,赌场老板堆出笑容想过来求上两句,连边儿都没挨着,就让两名府兵拿刀抵到了墙上。
“姜安城,你干什么?!”花仔怒火冲天,“我明明已经把那条尾巴甩了你还能找过来,你他妈到底在我身边放了多少个眼线?!”
姜安城将那枚扳指举到她的面前,冷声问:“这是什么?”
“不就是个破扳指么?老子挣来的五千两黄金你都吞了,老子只不过当了个扳指你还好意思提!”
“敲诈勒索,打劫高官,连累同门,偷当师长之物,还敢赌博!你到底知不知错?!”
“我错什么错?!”花仔前仇旧恨都被勾起,“老子来了这么久,天天都被你抓着看书,兵法阵法屁也没教一个,还成天派人跟在我后面盯我的梢,你算哪门子师长?!我被派过来拜你为师,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好,好……”姜安城的胸膛急剧起伏,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我无颜再教导二当家,你我师徒缘尽于此,二当家这就请回北疆去!”
他说着转身之走。
“站住!”花仔高高地站在桌上,居下临下俯视他的背影,“说要教我的人是你,说不教的人也是你,敢情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是吧?老子不出了这口恶气,就不姓花!”
她说着,拔出了背后的刀,“咔嚓”一声拼成长长的陌刀,“拔出你的兵刃!”
姜安城冷冷回头看了她一眼,抬脚就走,毫不理会。
花仔肺都气炸了:“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我家老大的本事,能徒手接我的刀!”
陌刀沉实,重逾百斤,朝着姜安城凌空斩下。
季齐领着数名府兵挥刀而上,拦住花仔。
但花仔已经不是像当初那样只为试探,这一次是全力出手,府兵们手里的刀纷纷断成两截,人则是吐血的吐血,倒地的倒地。
季齐算好一些,保住了手中的剑,但依然连退了三步,吐出一口血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花仔。
明明是个看着一触即倒的小身板,怎么能爆发出这样恐怖的力量?
“姜安城!”花仔扬声道,“下一刀,你还是要让别人扛吗?”
姜安城站在门口。
门外雪亮的阳光照进来,在门口处投出一片棱角分明的雪白空地,姜安城就站在那一片光亮之外,身形挺拔,似山顶修竹。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伸出了左手:“剑来。”
剑奴立即取下背在身后的剑匣,打开来。
季齐取出剑,捧到姜安城手上。
剑身修长,护手处形如一对闪亮的金翅,剑身被锻造得如水晶一样明净透亮,仿佛并不是人间凡铁,而是由天上的星辉凝结而成。
姜安城左手握住了剑柄,慢慢抬起眼,视线落在花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