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207)
“嗯,知道。”
许昼一直都知道闫鹏是“第五音符”的核心骨干之一。
许夜炸死后,其实根本无暇顾及她,他既要躲避警方追查,又要面对鑫海基金会、周家、康家,还要借着“红夫人“这个莫须有的形象掌控”心脏组织。“
而留在人世间的许昼,一个人,拖着一个并未完全成熟的“右心组织”,一边要躲避雪盐势力的查找,一边又要艰难存活于世,根本寸步难行。
再加上之前她欠了好多债,生母的手指、金间的胳膊、这些她都得还给他们。
那会儿许夜以贪污罪被处理,警局高层对此事缄口不言,其他不知情的都对他、他的家属避而不见。
失去了许夜的庇护,许昼很快被寻仇的人找上,右边整条胳膊被废去,左手手指被折断,那段时间,她右侧身子一直悬着个空管样的“废物“。
其实也没什么,左手虽然少了根手指,但还是能读书写字。
可她并不是个脑子正常的人,注定过不了常人生活。
当时周家、康家的雪盐研发还在进行,许昼这个绝佳实验体依旧被各方觊觎。
后来,“许教授的车祸的罪魁祸首是她“这件条消息,又开始在暗里不胫而走。 ”右心组织“里的人鱼龙混杂,组织内部有人生出二心
自此,许昼触怒了各方势力。她很快在这汤浑水里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珠宝走私案的受害者们,那些受害者不知情的家属们,也把许夜唯一的妹妹当成发泄的对象,他们住的那间小平房每天都有人贴各种大字报,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要赔偿,要说法。
许昼没有钱去堵住悠悠众口,只能在光明普照的人世间,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活靶子“。
正义迟迟不来,公道久久不在,许昼既不能在人世间行走,暗里也没有她的收容之所。那段日子,简直昏天黑地。
为了活,她只能接受闫鹏的帮助。
“小提琴“一共四根琴弦,除了她和江迟那两根,还有两根都在闫鹏手里,为了恢复她的胳膊和手指,闫鹏把最粗的那根四线分成两段,钉入她的胳膊中,又从略细三弦上截下一小段,给了她的手指。
“琴弦“和人体并不兼容,刚开始身体出现巨大的排异反应,每天都疼的昏死过去,可残废的许昼根本没有利用价值,为了让自己有活命的价值,她必须拥有一个能打能动的身体。
之后她服用了H-X分子产物,一点点麻痹自己的痛觉,让自己接受身体里这根琴弦。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一旦药效过去,她会承受更大的代价。
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呢,再坏,也坏不过她当时的处境。
本来,她以为她毕生都会活在这种所谓的“黑暗“里,与琴弦共生,与残破的身躯为伍,终日承受着两边都没有归属的孤独,无人关心、无人爱护,只能独自挣扎。
宿命如此,她不该有过多怨言。只要麻木地活着,总能有一天接受这一切。
万幸的是,她自己没有遗憾可言——她曾经还有过心安的日子,那些日子,就是嵌入她生命里的光,足够慰藉她如今的狼狈。
可她没想到,她居然遇到了杨循光。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长泰小区的阳台上,他爬墙而上,她抱臂而观,他只看到了她的嚣张,却没看到她弯折的、微微颤抖的胳膊。
他是许夜之前的搭档。
不过是当了些时日的普通同事罢了,可对居然他和她都是百分百的信任。
见惯了那些珠宝走私案的受害家属,见多了警局那些前同事,杨循光的一腔赤诚令人震撼,许昼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如此,是人性使然,还是杨循光的人格使然。
他说,只要能帮许夜翻案,他也在所不惜。
许昼还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发亮,眼神坚定,当时天还不像现在这么热,拂过来的风里还带着丝丝凉意,他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略微低着头看她。
那一刻,许昼觉得,心如朝阳初升,万事万物可从头来过。
第104章 第五音符20
【第五音符20】
闫鹏是当年珠宝走私案的受害者之一,胃部被当成运送珠宝的承载工具。
他一直替许昼生母做事,隶属于她生母掌控期间的“心脏组织”。
七年前,他得到一个大单,运送一把乐器的零件。
下单的是个老艺术家,姓黄。
据说他的琴十分昂贵,又十分特殊,过不了海关,所以花了大价钱,请“心脏组织”替他把琴运送进来。
琴体太大,必须经过拆解才能运输,闫鹏正好负责“琴弦”这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