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有些事嘛，走着走着就过了，也不是非要弄得那么明白……

百年后。

玄清单膝跪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双手死死的握着床上那双干枯的手，仿佛那样就能拉住快要离开的人，旁边四小只已经变成了四大只，同样乖巧的趴在一边呜呜直叫。

云清子费力的动了动手，摸了摸狗子。

他喘息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句破碎的话语。

“别，别难过，我能活这么久，已，已经很好了……”声音弱不可闻，如果不是眼前都是非人类，可能根本听不清。

勉强睁开眼，却只看到眼前模糊一片，云清子扯了扯嘴角，手哆哆嗦嗦的伸向旁边藏了百年的盒子。

“帮，帮我打开它……”

玄清小心的接过盒子，但另一只手仍舍不得放开。

打开后，他看到盒子里只有一片小小的石块。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一直舍不得看的人。

“这，这是我们祖先传下来的，是，是我们的信仰，我一生未娶，这块石头就……”

话没说完，就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生而为妖12

玄清将人轻轻扶起来，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云清子摇摇头，示意他无需如此，“我一生未娶，并无后人，这块石头就交与你，你以后要代我祭祀他。”

好不容易完整的说完一句话，云清子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玄清闷着脸点头，仍是不发一言。

“本来就不爱说话，这样看起来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闷葫芦了。”

听到主人这打趣的话，他勉强露出一个笑。

云清子何尝不知道自家狗子心里的想法，万物皆有灵，两人相伴几十载，相互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你别想用其他办法帮我续命，我以凡人之躯活了一百多年，已经很知足了，若不是你偷偷用修行帮我，我也活不了这么久。”

仿若回光返照般，这段话云清子说的很利索。

“扶我起来，我要最后祭祀一次。”看着那块石头，云清子对着自家狗子如此说道。

玄清扶他起来，如平日里一般帮他点上蜡烛，燃上一炷香，又从储物袋里拿出早备好的东西，摆了满满一香案。

云清子颤巍巍的走到香案前，在玄清的搀扶下慢慢跪下来，抖着手点燃一炷香，玄清很习惯的跟着跪了下来。

“云氏第八百五十代传人云清子拜过天神大帝，今后云氏子弟无法亲自供奉大帝，至今之后由我挚友玄清代为祭拜，望天神护佑我挚友！”

说完，重重的磕下头去。

一下、两下、三下……

这一磕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重重瘫倒在地上。

玄清惊慌失措，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到榻上，硌手的骨头仿佛在告诉他身下人的苍老与衰弱。

第二次狗子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睛，用力眨了眨逐渐模糊的眼睛，不舍的环顾了下他们的住处，又定定看了狗子许久，终于，慢慢停止了呼吸……

玄清愣住了，半晌才颤着手指轻轻放到主人鼻子底下，见没有任何反应，又不相信的趴到主人胸口，感到那里没有一丝跳动后，死死的抱住主人的身体，感受着那仍有的余温，嘴巴抖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悲痛的哀嚎声……

“啊……”

声音传到外面，却被结界挡了回来，整个屋子不时重复着哀嚎声。

四小只也知道了什么，哼唧哼唧的叫着，企图用鼻子将平日里喂养自己的人蹭起来。

半晌之后，玄清莫名笑了出来，看了眼主人，自言自语道，“你会活过来的，会活过来的！”

没给四小只交代半分，直接五指成爪，猛地插入自己的丹田之中。

时隔千年，玄清再一次感受到内丹被挖出来的感受，不过这一次，他心甘情愿。

散发微微光晕的内丹被他掏了出来，他咽回即将出口的血，忍着丹田的剧痛将那颗内丹放进主人口里。

“对不起，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即便你最后要怪我，我也要救你。”

内丹刚一入口便化作一股热流，接着便奔着各条脉络流去。

已经慢慢僵硬的尸身眼看着有了温度，床上那人青白的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玄清这才放下心来，静静等着主人睁开眼。

一秒，两秒，三秒，就在玄清焦急的不知所措时，床上那人终于睁开了眼，但是没等他开心，那人便开始口吐鲜血，同时整个人不停的抽搐，耳朵等其他地方也开始渗出血。

玄清白了脸，赶忙按住主人，同时用袖子去擦，但那些血仿佛流不尽似得，越擦越多。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道士不是说我的内丹可以起死回生吗？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