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愿之间(23)
银白的袍子,做工极其复杂,镶嵌着数不清的细小法阵,就算是莱米国的国王都不能拥有一件这样的法袍。
“哈哈!原来是这个。”她笑道,“你居然不知道,这也算个奇闻了,据说她这个衣服脱不下来。”
“真是太奇怪了。”白夏又问:“你刚才说中陆?”
“对啊。”
中陆是片茂密的原始森林,被无数空间裂缝包裹,是有去无回的生命禁区,又称死亡之森,全乐域最高危的地带。但白夏知道那片森林还有一个被世人遗忘的漂亮名字——月之森,穿越密密麻麻裂缝带还能找到一个被时光遗忘的世外桃源——浮月之乡。
白夏看着影像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怀念,原来这才是他来这儿的原因。
就算清楚明白又如何呢,来到这里就只有一个选择。
除夕夜,皇城里气氛热闹非常,炮竹,音乐,人声,不知哪个更响。白夏执着一壶酒坐在客栈的栏杆上,静静地看月。这里的酒很烈,不像清乐山的清酒,更不像浮月之乡的果酒,他有些喝不惯,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跨年。
他要做的任务不需要动用武力,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接近,只要将力量泄漏几分,目标就会自动过来。这是顶层的力量感应,从他踏入皇城便察觉对方的位置,对方也一样。
此刻他不动,对方也不动。挺谨慎,不然喜庆的夜晚就要增添阴霾,尽管推迟一天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夏醉了,空气中梅花香和着酒气愈发浓烈,这一醉就醉到了第二天上午。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门外是个戴着斗篷的少女。
“是你!”宿醉有些头痛,白夏坐下倒了杯茶喝,冬天的隔夜茶凉得的惊人,脑袋顿时清醒了几分。
“别紧张,我不过是凑热闹。”
白夏给对面的人也倒了杯:“凉的,将就着吧。”
毫无悬念地上钩了,她必须来,这是阳谋。
“你认识我?”她确信她没见过他,这般好看的人见过一次就不可能会忘掉。
“对。”白夏低下头,语气间带上几分艰涩,“其实你也认识我。”
“嗯?你是?”
白夏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点,茶杯里突然冒出一棵袖珍的梅树。浮于水上之树是浮月之乡独有的小法术,对方只会比自己更加敏感。果然她十分震惊,甚至毫无防备地摘下了斗篷,露出了妖治的血瞳,眼神是截然不同的澄清与担忧。
她到底只是个侍女。
“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当初我机缘巧合闯过了裂缝带……现在这副样子才是我真正的模样。”白夏正了正坐姿,顺带着按下了衣摆上的某个装饰品,“倒是你……我们那时候都很伤心。”
少女沉默了一会,“那里我待不下去……只能拼命一试,没想到真会有神迹。”
“感谢吾神。”白夏说得真诚,其实里面没有多少心意。
神么……
少女却是真心实意,“是,感谢吾神垂怜。”
“从那出来,是大皇女救了我收留了我,这些年我就跟在她身边……”她彻底地放松了下来,这次会面已经由试探变为祥和的闺蜜茶话会了。如果不是浮于水上之树给予太大震惊,她就能发现一个被掩盖过去的破绽,进门时她伪装得严严实实,虽不能说天衣无缝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多年不见的人一眼识破。
“这个国家到处都传颂着这位大皇女的事迹,真是了不起的人物。”白夏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说到大皇女,少女有些滔滔不绝,她真的很爱戴这位皇女,这种心情他懂的,他也很崇敬他的王。
“过年之后就是大皇女的登基大典了,到那时候你可以过来一起观礼。”
白夏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还要回去,这次耽搁了,路过这里察觉到你的气息,本想挑战一番。”
少女了然,露出个带歉意的笑,道:“城里施展不开,而且这个时候切磋也不太合适。”
“没关系,下次再比试。”
于是,这个话题便这样过了。
忽然,她砰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
“我……”她只是忽然心悸,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我要回去一趟。”
“没事,你先处理。”白夏露出理解的神情。
待她离开,白夏抚着杯口,再喝了口茶,凉彻心扉。
可惜了,那位尊敬的大皇女这一生都只能是皇女。
……
夜晚,妖艳到糜烂的女子带着一身风尘味从窗口翻进来,熟练地点起魔法灯,房间瞬间亮起来:“任务完成。”
白夏静静地坐在桌子旁,宛如一座雕像。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她不以为然地安慰一句,心想还是当初见面的那副模样比较可爱,像个万千宠爱的宝贝,“你是怎么引开那个侍女的,真是太恐怖了,我刚离开她就到了,她是放了跟踪的东西在皇女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