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枝(163)
平日阳光的忠犬摇尾缠人,耷着双耳眼睛可怜地求爱。
脆弱的表情让人小心翼翼,生怕伤害他。
谁想窝进被里就是条暴露本性的疯狗。
为了迎接明年高考,她买了一大堆书籍资料准备冲刺,因此有时陪他上课坐他身侧旁听,有时就在教室一起自习。见他的朋友她也大方地说起她的学历,并笑着说明年一定和他一起刷校园卡。
万一没考上呢?
她说:“没关系啊,再考一次。”
从图书馆回来后两人随意买点小菜小肉将就吃了。现在都是明白下厨,他厨艺好,饭菜色香味俱佳,摆盘也赏心悦目。
白天他帮她解决数学问题。晚上她帮他解决生理问题。
后来实在吃不消,次数多过程长,白天精力老不集中。她每次都说明天还要学习,让他收敛点。他嘴上应得好,到点睡觉了就开始不老实。一会儿于上压声说小枝道也长大了,一会儿于下说她是不是想要他?最后像个女孩般娇气说他真的好想要,让她救救他。
她气得翻身。“下辈子我一定做个男的。”
“满足你个色妹妹。”
最后满足到落泪的自然还是姐姐,她的手肘抵在地上,被他掐出花。
弟弟已经把她满足得快掉下床。
枝道觉得再这样开荤不行,于是一狠心把他锁在门外,背靠在门后听他小声敲门地求她让他进去。
一会儿说沙发小,一会儿又说他怕一个人睡。
“姐姐,外面好黑。”
客厅的灯明明亮如白天,结果还是不忍心开了门。
刚一打开就被他如秃鹫的目光吓住。明白合上门,她还未做反应就被他按住脖子贴在门板上,猝不及防就进来了。
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背后的人一边肌肤陷进肌肤,势如破竹。一边喘气说:
“坏姐姐。”
“就喜欢听我求你。”
男性力量不知收敛地握着不让笼兔逃脱。
呼吸紊乱,在她耳侧虚声控诉。
“姐姐怎么就知道欺负我。”
这到底是谁欺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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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知道他两的事后只是感慨了句“都是命”,老一辈太信缘分,也就没话说了。
枝道偶尔一个月两三次回春城,更多时间是在北一学习和旁听,尽早熟悉大学氛围。
大学的确和高中不同,区别最大还在自主。以前更多是老师的检查督促,而大学却主靠自觉,懈怠了就少有人去管你,自制力不强的人一堕就再也回不来了。此外还需要去主动发现机会,激流勇进,而并非总去等待机遇。
被动只会固地自封。
她学得很充实,有经验丰富的明白,学习兴趣也只增不减。他们在图书馆可以四五个小时不说话却并不尴尬或郁闷。因为都想成全对方更优秀,所以才不会不识趣地放纵。
江河竟注而不流。一条沉默而了无流向的河,其实每滴水都在东奔。
他们深知话的多少并不能等同爱的程度。
直到九月十号教师节。
她和他商量决定回母校看一看。
去看看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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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91.句号
火车把他们送回春城,回到一切的开始。
枝道撑着脸坐在窗前,窗外的山跟人一样不讲道理。
左眼里还在平缓,右眼里没有过渡就措手不及地拔地而起,难怪会有“顿悟”这词。车掠过一座城就是一座村,又停在站台,陆陆续续有陌生人走进车厢,与她发生又忘记。
有时在山脚,有时在山腰空出的平地,翠纛青盖之中就有一户人家。山太大,抱着城市,也包囊鸟兽虫鱼与权钱名誉。那房子那么小,小心翼翼地独有一隅凡庸。
她睡在塌上,听火车与铁轨的摩擦声。山洞一个接一个,发慌的黑也一个接一个,有时长达十几分钟看不到四周。黑色总推人去想象绝望、危险与恐惧,她中招了,臆想火车会在某一瞬间被莫名撞毁,于是她跳下车,却摔伤了腿。
小小的昏黄的灯火正在前方,车鸣声中,广播声响起说春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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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安顿在一所旅馆里,第二天清晨就收拾好去了母校。鸟鸣花香中车流人行,城市苏醒的声音渐渐大了。
路过一条小道,她突然停下,转头看向他。
指了指那的树丛。“还记得吗?“
他说:“记得。”
枝道笑。“这是我第一次害怕一个男生。”
他摸摸鼻子。“我也没想到真的会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