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孰无情(32)
"不会恶化的。" 江嘉木视线瞧到前方,语气平淡且笃定。
"嗯。" 沈格草吸吸鼻子,难过的情绪被稍稍缓解。
"格草,让你叫同学进来,怎么这么……。" 沈母轻手关上病房门,刚一回头,就看见沈格草站在一个清秀男孩面前,且,两人正四目相对。
这场景,令谁看了都不免会多想。
沈母温润的表情僵在脸上,沈格草也有些慌神,虽然她什么都没做,虽然她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但,她深知母亲的脾气。
沈格草尴尬的站起来,"妈,。"
过了好一会儿,沈母僵硬的笑才再度展开,"格草,这就是你同学阿?"
江嘉木礼貌站起来,"沈伯母好,我是沈格草同学的校友,江嘉木。"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过多的话语,坦坦荡荡的表情和态度,令沈母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敏感的捕捉到话中的信息。
"你和格草是校友阿,不在一个班吧?"
沈母上下打量着江嘉木,从头到脚,一丝不落。
江嘉木表情淡淡,"是的,我们不在同一班。"
"哦,哦,不在一个班阿。" 沈母内心松懈不少,最起码,不会每天见到。
"那个,妈,我不识路,也没打过车,江同学"正好"认识路,才麻烦他的。"
沈母意味不明的瞥了沈格草一眼,那眼神令沈格草万念俱灰,她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母亲会相信她,会理解的。
原来,她根本就不信。
沈格草止住声,不再说话。
"沈伯母,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阿,行,嘉木,那个别耽误你时间了,天也不早了,快些回去罢。"
"嗯,伯母再见。" 江嘉木自始至终没再看沈格草一眼。
沈母客气笑道,"欸,嘉木回去小心点阿,谢谢你阿。"
"不客气,沈伯母。"
江嘉木举止有礼,淡淡的礼貌疏离,让人瞧不出任何心思。
少年挺拔的身影在沈格草视线中逐渐消失,午后的炽热已消散不少,落下的日光打在江嘉木干净的白体恤上,长长的影子落在医院洁净的地板上。
此刻,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遥不可及,让她触摸不到的少年。
江嘉木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被人群遮挡,最后一点高度,最后一丝视线也看不到了,心里空落落的。
"格草,你过来。" 沈母的表情转换的飞快,此刻一脸严肃。
沈格草叹了口气,果真,该来的迟早会来。
她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可,身后只剩下一堆人影杂乱。
第25章 笼中鸟
医院的光影灰白阴暗,给人暗沉沉的压抑之感,沈格草低着脑袋,静静坐在最拐角走廊旁的椅子上,等待着"训话"。
可沈母就在旁边安静的站着,许久不说一句话,沈格草能感知到母亲身上"低沉"的气压,怯生生抬头看了眼沈母,沈格草像犯错的孩子一般,带着歉意般轻轻唤了声: "妈,。"
可沈母还是不为所动,苍老蓬松的头发遮住她的目光,让沈格草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母亲从来没有过这么异常的反应,沈格草暗暗觉得事情不妙,又唤了声:"妈",这一次语气迫切,带着张慌。
沈母终于抬起头来,沈格草永远不会忘记她看见的,母亲那双难过,生气,失望,失望到谷底的目光。
"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格草,妈不是反对你和男生交往,只是,你要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年纪,你才多大?"
"这要是让左邻右舍看见,传出闲话,这像什么样子?你一个女孩家,不知道要避避嫌吗……?你现在不听我的话,将来耽误的是你自己。"
说到中间,沈母哀怨的重重叹了口气。
"你知道你是妈唯一的希望了,我为你们三个苦熬了十几年,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你们一个不出息的父亲就已经够让我头疼了。"
"现在,你姥爷又这个样子,不都是我一个人硬撑着吗……"
沈母话未说完,似乎戳到了内心最脆弱柔软的地方,开始哭诉起来。
声音很小,极力压制,却又颤巍的令人难过。
"妈……。" 沈格草眼中噙着泪,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的模样,这乱糟糟周围的一切,包括她,都压的母亲喘不过气罢。
沈母抹了把眼角的泪,极力将情绪压回去,用手将两边鬓角的头发理了理,平静道,"好了,我看看你姥爷去。"
看着沈母沧桑的背影,沈格草只觉得胸口处堵着一股酸涩,独自在边角走廊坐椅上,坐了许久,无声沉思。
她知道,有些东西,早已牢牢将她的一生禁锢。
她知道,她这一生,是跳不出这个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