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谎言(86)
他背影挺拔清隽,和机场那个短促的一瞥重叠在一处。
唐绵忽然意识到,和陈其玮一起看到的男人就是沈铖,命运有时候真的奇妙,就像量子纠缠,世界这么大,他们总会在各个角落遇见。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在这个平安夜,巴黎的夜晚也下起雪,满是欢乐的节日气氛,外面隐约传来圣诞音乐。
平静,安逸,有种让人想打瞌睡的满足感。
下雪天,人的心情总能轻易变得很好,因此,唐绵看到他略显孤单的身影,忽然有些不忍心。
“你吃饭了吗?”她摸了摸肚子,这次是胃的位置。
男人惊喜地回过头,冷峻的脸像冰雪消融,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局促,“还没有。”
“那一起吃吧,我有点饿了,但我不想出门。”她现在腰酸背痛,恨不得有人能把饭喂她嘴里,生理期的痛苦男人不懂。
沈铖幽黑深邃的眼眸亮了一瞬,他顺从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分工合作。
唐绵刚才痛得出了点汗,她不喜欢身上的粘腻感,起来到浴室洗澡,等她把自己清理干净,带着一身沐浴后到香气出来,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诱人气味。
沈铖点好了酒店的平安夜专供法式大餐,客观条件限制,没法让人按照顺序一道道上菜,索性把前菜那些都免了,只上正餐和恬品。
在唐绵洗澡的时候,沈铖耐心地帮她把牛排切好,正是适合入口的小块。
唐绵看到后有些哭笑不得。
感觉他操心过多,像是在投喂小猫。
唐绵没拒绝他的好意,过去沈铖也常这样照顾她,她坐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盘子搁在膝盖上,姿势慵懒地靠着吃东西。
这样很惬意。
在岁丰山别墅的那一年多,她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分寸,维持在沈铖面前的形象,如履薄冰,进一步怕太过,退一步不甘心,她累极了,感情在这样的举步维艰中渐渐消耗。
现在想想,在那段时间里纠结的不只是她。
沈铖也在困惑,该用什么态度和她相处,怎样的距离不会泄露过去的痕迹,不想让她记起分毫,他也时刻小心翼翼。
只是在彼此消耗,彼此折磨。
原本他们之间就该这么自然,蒙尘的记忆被擦亮,唐绵逐渐找到和他相处的方式。
吃完牛排,唐绵小口小口地享受甜品,她不爱吃甜,只在例假期的特殊时候疯狂嗜甜,就算是浓浓一杯红糖水也能眼睛不眨的咽下。
蛋糕只有一小块,她很珍惜,每一口都仔细品味。
女孩吃东西的样子十分乖巧,沾上松软甜腻的味道,空气里的味道都甜甜的。
沈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满到快溢出来,他一言不发,把面前的甜点推到唐绵面前。
唐绵莫名地睁大眼:“你不吃吗?”
他摇头:“我不爱吃甜,给你吃,我再帮你叫两份。”
唐绵:“……这些就够了。”可以但是没必要,甜的吃多了嗓子齁,还容易发胖,陈其玮经常提醒她注意身材管理。
她这么说,沈铖没强行投喂。
中途,沈铖接了几通电话,听上去都是工作相关,他站起来到窗边说话,唐绵好奇地看着他的侧脸,冷硬的线条带着禁欲感,声音低沉,和房间里柔和的氛围拉开距离。
她曾经非常迷恋沈铖的这一面,像天上不可触摸的寒星,美丽而遥远。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都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他,就像牢不可破的命运。
至于现在……
沈铖结束通话,他早就从玻璃窗里看见唐绵的视线,心里泛起紧张。
窗上映出一张俏白的脸,表情模糊,只看得见一双清亮的眼眸,他揣在兜里的手指微微蜷缩,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饭也吃完了,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离开,不要影响唐绵休息。
腿上却仿佛灌了铅,半步移动不得,甚至卑微地生出几分想要强留在这里的奢望。
唐绵哪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她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沈铖的心突兀一沉,眼神黯然,语气也淡下来:“你要休息了?那我现在就走。”
“不是……”唐绵愣了下,“我是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巴黎?”
他的睫毛轻颤了下,“27号上午,你呢?”
“我暂时还没定下,要看老师接下来的安排。”社畜的生活就是身不由己。
威尔逊在巴黎的演奏会是在26号晚上,他刚好第二天上午就走,唐绵很难不多想。
“你这次来有其他工作吗?”唐绵问。
他想了想,认真地缓缓摇头:“我推了工作,想和你一起过节。”
他眼里爱意直白,清晰地写在脸上,唐绵心神晃动,咬破嘴里鲜甜的红樱桃,酸甜暧昧的滋味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