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簇(64)
威千姜越想越害怕,索性站在了原地,茫然四顾,又低声喊着张九荻的名字。
圣女也止步,拉住千姜的手,语重心长道:“你的去尘是不是丢了。”
千姜略微点点头,圣女又道:“此时你找到张九荻,若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能救他。”
“可是……”
“你随我来,我们去找沐雪源。”
沐雪源?
千姜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
在圣女的指引下,二人顺利来到了一处供奉之地,是一处低矮的祠堂。沐雪源众人虽然已在此处安居多年,但是仍旧保留着以往四处漂泊时留下的习惯,无必要无实体,即便是供奉祖先,也修建地简单轻便,似乎随时都能将物什带走。
本来此处应当有守卫之人,但今夜的混乱让每一个沐雪源的居民都难已独善其身,除了本就悠然闲适的圣女。千姜跟随者圣女进了祠堂,在昏暗的烛火下,她依稀辨明牌位上的字迹,这才发现原来源主一脉姓徐。
那边厢,圣女的点燃了一支香,静静地供奉在了牌位之前。怎么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时间祭拜起祖先来?千姜心内狐疑。
她仔细看着那一缕青烟,这才发现这青烟顺着微风慢慢飘散,牌位后面的似乎风力十足,竟然将青烟吹了好远。
圣女的目光追随这青烟而动,终于停留在了一处墙面。只见她缓步上前,在墙面仔细抚摸,似乎在感受墙体背后的东西,过了一会,她对着墙面使劲一按,果然调动起了机关,供奉牌位的正南面,忽然起了声响,一块方砖洞开。
千姜离得近,好奇地往洞里面瞧,洞里面透出些许光亮,竟然比这昏暗的祠堂还要亮上几分,二人隐约听见洞里还有人声。
怎么回事?
千姜担心地瞧了瞧圣女,圣女明显也未料到这出,略微沉吟一番,便对千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牵引着她仍旧往下去了。
二人循着路摸索着向下,本来就是石板路,已经被人踩踏得光滑平缓,加上二人脚步细微,果然没有造成太大声响,洞里面的人声仍旧未停。
走得近了些,圣女这才辨别出人影竟然是叶公顷。
他的嗓音已经全然没有了晚宴时候的清亮高亢,转而变得有些低沉干涩,“终于让我等到了,你今日总算也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千姜不晓得叶公顷和孟子歌的故事,只是有些好奇这如释重负的男声到底是谁,于是探着脑袋往里瞧,这才看见更里面的样子。
里面是一亩左右的小房间,房间的中央是一处台子,台中央砌着一处小台,仿佛用来展示什么东西,而男人正是朝着台子后面的人在说话,而那人可能正躺着或蹲着,所以千姜看不到。
男人扶着台子,似乎有些疲惫,也再无多言,过了一会儿,传来女人的嘤咛声,“公顷,十年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原本平静的叶公顷似乎又被激怒,千姜清晰地听见了他用脚踢人的声音,“不然呢,你还真以为谁会看上你?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恨不得削骨剔肉。”
女子忽然冷笑起来,“你忍耐那么久,就是为了谋求出源,然后报复沐雪源?”
“不错,这破地方早就应该被烧了,你们都是食人的妖邪,若非五年前我在昭京觅得宋大人青睐,还真会被你们拖入深渊……”
“所以你五年前就再无音讯。”
“五年了,没想到你们还真的相信我会回来。哈哈哈哈。”叶公顷得意地笑了起来,随之是女人长久的痛哭。
千姜不清楚情况,圣女约莫猜到了些许。想必这叶公顷就是引诱孟子歌过来此处,然后在此处报仇雪恨。十年前他们一同落入此处,叶公顷因男子身份,加上略有“姿色”被源内人看上,最终成为孟子歌最为得宠的仆从,熟料引来源主不满,以寻药为由将其打发了出去,十年之期只是安抚之举,熟料他真的能顺利去而复返。
“你这张脸,我一眼也不想瞧。即便你悄悄用了去尘、用了沐雪源又如何,即便你变成宋忆慈又如何?!”
千姜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宋忆慈的名字,还是立马打了个冷战。原来宋忆慈已经成了昭京美人的代表……
孟子歌没了声音,看样子叶公顷也要往回走了,二人这才准备要找地方隐蔽身形,未料又传来声音,“她已经死了。”
此处竟然还有一人。
这个声音不是“张十荻”吗?千姜迅速地转过身去瞧,正好对上面向她的张九荻的眼神。
原来他一直蹲在孟子歌的身边,所以没有被人瞧见。
“你大仇得报,我也顺利完成任务,可以走了吧。”张九荻明明是祈求的姿态,却有一股来去自如的闲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