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名(97)
“婉清……”乔蓝天扯着少女的袖子,“我疼……”
王婉清一下子失语,怒气全没了踪影。
她的身高只到乔蓝天肩膀,可少年此刻却佝偻下身子,把头埋进她脖颈间,样子是前所未有的委屈。
“我知道那里有监控,我如果动了手,要是学生会的人没来,就真的要进派出所关个十几天了,我不想见不到你。”
王婉清叹了口气,两只手都回抱了少年,轻拍在他的背上,“很疼?”
“嗯。很疼很疼。”
“走吧,回去上药。”
文化节结束没多久,天气已然冷了下来。
许多学生都以眼见速度在校服外套里穿一件棉服,呼出的气体遇冷凝成水汽,出门手必定是护的严严实实的。
校园里的林木很少枯荣兴替,大部分都是四季常青,是江南地带特有的温和冬景。
回字楼里围着一方温水池,里面养着十多条红黑花色鲤鱼。
一次下早读的时候在走廊里,顾鸳靠在水泥栏杆上看鲤鱼,不经意的听路过的几个学生提起,就在文化节的这个时间段里,有三个女生失踪了。
一个是二中的艺术生,另外两个是一对双胞胎,就是和她同年级一栋楼的高二生。
寻人启事贴了满大街,县警局也介入了,依然找不到人,就好像凭空的人间蒸发了一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晚间,宁宅天台,宁卿提起这件事,神色难免悲戚。
“他们说那对双胞胎姐妹只是因为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了,可现在人都找疯了也没用。”
顾鸳清浅一笑,并无过多关注。
她仰起无辜瓷白的脸,没有去看宁卿的温暖如泉的眼睛。
“良卿,我前几天,好像做了一个春梦。”
这天放学回了宁宅,等她洗澡出来,宁卿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小鸳儿,我要跟你说抱歉了。”
顾鸳转过头,不解的看着宁卿,怎么突然就抱歉了呢。
“我跟阿尧去找了校长,你们的新一期关于‘同性恋’的话题被撤销了,校长说这个话题太敏感了,会对学校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不予通过,这个礼拜你们社应该就会有通知了。”
“拖了这么久,意料之中。”
开完例会,王婉清耸了耸肩,一点无所谓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没想到你竟然接受的这么随便,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顾鸳咂舌。
王婉清很轻飘飘的说了句,“时代在发展,我们在进步,慢慢熬呗!”
顾鸳表示,这句话好□□,差评。
能够被避免的只有未来,因为你随时可以选择终止自己的生命。
而仍活着的当下,必须接受的,是过去。
天气很快转凉。
临近十二月份,也快要期末考了。
宁卿在学生会有事暂时抽不开身,小青没看见人,婉清跟乔蓝天一起,余槿要为晚上的模拟测验做准备,剩了顾鸳,孤家寡人,无所事事。
小姨这几天回家了,她和沈飞都是分别在食堂或者校外吃的。
顾鸳懒得走出校门,就自己一个人去了食堂,准备随便吃点,饱腹就好。
还进去没走几步,就狗带了。
就那么巧,她遇见了初一中学校的人,这个女生看见她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鸳却是一眼认出她来了,这个瘦的跟火柴棒子的尖脸女生叫董莉,她的曾经的同桌。
浑浑噩噩,浑浑噩噩,终被惊醒。
“诶,你是……是……顾鸳!”
董莉本来还在跟女伴说着什么,看到她,身体兴奋的抖动着,抖撒了餐盘里的番茄汤。
那双小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浑黄眼睛如被搅烂发臭流脓的香蕉沙拉,顾鸳忍住了往里面吐口水的冲动。
这不礼貌,不过,如果这个人要是再靠近一点点,她一定会趁她转身的时候把餐盘子倒扣在她头上!
顾鸳站着没动,默默盯着随董莉步伐荡漾得厉害的那盘番茄汤,有些阴暗的想了想。
眼睛里一片安静无辜。
董莉不肯放过她,一个劲儿的拉着女伴挤到她跟前,叫嚷着“顾鸳!顾鸳!顾鸳你就记得我吗我是董莉就是那个初一时候坐你旁边的你同桌!”
董莉语速极快,生怕没说完顾鸳就跑了似的。
如其所愿,食堂近三分之一的人都听见了董莉天生自带的尖嗓子,哦,换而言之,她顾鸳又被动出名了。
而原本台言里才有的“恋人多年再遇却失忆”的狗血桥段就在此刻活生生上演,没有俊男靓女,没有服装道具摄影灯,没有眼泪和票房,甚至连如诗如画令人心碎的凄美场景也不符合——差评!
娱乐了自己一下,顾鸳才正式看向董莉几乎没怎么变过的尖酸刻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