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矜(76)
“问一下。”
纪翘打破了沉默,把众人的视线成功拉了回来,彬彬有礼道:“刚刚哪几个说我漂亮?这酒可以请我吗?”
“操,”吴扉走了,被压了半场的气势也能找回来了,有个憋坏的公子哥立刻爆了:”你这个□□拎清楚一点,被人骂贱货都不敢吭一声,现在你他妈知道说话了?这酒多少钱你知道吗?摔了你妈卖一个月都不够赔的!”
这种对剩下十来个人而言,已经是完全熟悉的生态。众人暗中松了口气,看热闹的有,嬉笑劝人的有,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的。
在这种场合,有一个靶子敢被竖出来,所有的情绪、该被发泄的欲望,都将由那个对象负责。
纪翘没看说话那人,轻耸了耸肩膀:“我也是帮老板做事,没办法。”
她边感慨边扫视了圈,微微笑了下:“我再问一遍,刚刚说话的是哪几个,出来挨打。”
“我艹你***你**炸了!”
短暂的死寂后,有年轻的跳起来猛地抓过她手臂,还没碰到她,就被反手一整瓶轩尼诗李察砸中,对方甚至身子还没来得及拧回来,水晶玻璃瓶身回甩到墙体,只听见一声巨响,酒瓶迸裂,酒液四溅!没等那人喊疼,纪翘一把拽过对方领子,中指顺着锁骨下窝云门处扣进去,呼吸半卡断,把人直接掼在墙上,轻声道:“我都说了,谁先说话谁先挨打,怎么就不听劝呢?今天爸爸心情不好,最好给我收声。”
“啊!!!这酒你赔得起吗,今天姓吴的还没买单呢!”
有个卷发女人冲过来尖叫:“客人不付款是会算我账上的,你个疯女人要死啊!?”
“不用。算我账上。”
“你他妈知道这酒多少钱吗?!算你什么啊算!?”
卷发女头都没回,声音直发抖。
对啊。
众人想,顺便循着那道男声回头看了眼。
哦。日。
账的确能算他账上。
VIP包门半开,男人大衣挂在臂弯,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谁也没看,冲着纪翘微抬下巴:“放手。”
纪翘顿了下,松手,对面摔坐在地上。
她垂下眼,不想看他。
赶得多巧,把一颗气球在最满的时候戳破。
明明是替这人拖吴扉这些天,她受了好多气,不想忍太久的那些气。看着多不懂事,也想操他妈一次。
纪翘手被他捉过去看。
“疼吗?”
祝秋亭轻声问。
纪翘在门内门外无数道目光中,做出了完美慢半拍的反应。
“哈?”
纪翘微微探颈,满头问号飘在空中。
她知道此刻自己看起来像个智障表情包,但忍不住。
自从认识他开始,怜香惜玉这个词压根不存在,工作也好平时也好床上也好,他就没轻拿轻放过。
现在问她疼?
祝秋亭,真有你的。
纪翘并不稀得在其他人面前玩打脸戏码,更不想给人看戏,于是难得不给他面子的抽回手,蹙眉道:“不——”
她没成功。
祝秋亭没让她抽回去,借着回力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过,俯身贴近她耳廓,四个字极轻落下。像梦里落了不期而遇的雪。
“可是我想。”
☆、【四十】
【43】
要把通过已经海事处系统监察的货截胡,并不轻松。
祝秋亭托周肆找了人,那老板是海事公司商会会长,势力辐射范围内包括港口贸易往来,他们一起吃了顿晚饭,餐厅景色很好,玻璃窗外整个维港尽收眼底。
老板小女儿也来了。
祝秋亭从不干无利可图的事,也不白白拿人的。一顿饭吃到一半,该谈的事谈完,他让利15个点,大方的令人吃惊。老板中途高高兴兴接了电话出去,一去不复返了。
他没吃什么饭,也没喝酒,靠着椅背沉默望向窗外。
霓虹灯下,江水滚滚流,货轮游轮擦身而过。
这世上美景太多,相似的也多,能记住的没多少。
准备离开时,被人揪住了袖口。
对上双我见犹怜的杏眸,在这地界,二代千金能长成这样,是上天给的好福气。祝秋亭不着痕迹地抽开手,问她什么事。
没用粤语。
千金梗了下,心里有些委屈,用不流利的普通话道,爸爸有急事先走了,想让你帮个忙,送我一下。
祝秋亭没说话,坐在那里,手里转了转杯子,自上而下,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重量,但让她腾地红了脸庞。嫩的能滴下水的年纪,裙也靓人也靓,男人却兴趣缺缺地,叠好餐布压在骨碟下,说好。
出去时,天公作美,飘了雨丝,有车飞驰而过,她没看路,差点被蹭到,惊吓地一把抱过男人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