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矜(52)
思虑再三,她还是给苏校去了个电话,报了祝秋亭确切位置。
意料之内地,苏校差点气昏过去,平时他是二十四小时身边有人的。苏校咬牙切齿地让她等着,纪翘没什么可辩驳,说好。
收了线,纪翘想幸好发现的早。她还有太多事没办,一朝把自己扔到无数人跳过的泥潭里,要是被发现,才不会是一脚踢开那么简单。
她抹了点随身带的风油精,抹在太阳穴,闭上眼的那一秒,一朵小花猝不及防地又浮现。
纪翘认真地算了算,她得到的温柔之最,不过是枪口那抹红,还是随地摘的。
而有人早在许久之前,就得了一整个世界。
那十二个字哪里是祝愿与倾心,那是无论向我求什么,我若在这里,必会给你。
纪翘不死心,又仔细地回想了这三年,祝秋亭总有当人的时候。
……想起来了。
几个小时前,他咬着她耳垂说全给你的时候,语气是有几分失控。
安眠药放少了,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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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八点整要开门,卷帘门拉到一半,又停住了。
来人挺稀奇的,但也不算太意外。
老板赶紧泡了壶好茶,恭敬地给杯中斟满,对方却完全没有要长谈的意思。
“来了吗?”
“来了来了,大概四五点到的。”
“除了那事还说了什么?”
“没……哦,”老板一拍脑袋,指了指墙上:“看我这记性,要了张图,给她复印了一份带走了。”
对方没说话,朝他勾了下手。
“……”老板心虚了几秒:“人挺好,没给我什么。”
抬头悄悄看了眼,老板赶紧收回眼神,乖乖夹着尾巴去取了东西。
“就这。”
两盒中华。
他掂了下,把烟收了,推了个信封过去。
老板瞟了眼厚度,眼睛都瞪直了。
“不……”
“没拆开看看?”
老板摇头:“还没来得及。”
又叹了口气:“想留着晚上再拆来着,早知道刚才先来两根了。”
对方笑了笑,没说话。他把烟盒打开,磕了根烟出来,里面却又掉出来一块叠得四方的纸条。
[西北角120°方向楼顶,有狙。]
老板脸色骤变。
“都被人盯上多久了,”男人自己咬着烟,没点:“成队真是老了,这都要靠别人提醒,真行。”
眼看着他要离开,老板开口叫了句。
“祝九,那是别人?”
老板眼神在他脖颈上转了一圈,痕迹一路往下延至胸膛,压根掩不住,之前发生了什么,昭然若揭。
跟之前那人完全是一套来的。
对方倚着门框,懒然勾了下嘴角,初升的旭日朝阳照得他笑容一晃,“是你的别人,不是我的。”
☆、【二十八】
【31】
迈扎央和勐拉都靠着云南边境,如果从瑞丽走,经陇川去迈扎央,只要不到一小时。
从仰光过去反倒麻烦些。迈扎央早被克钦地方武装势力统治划成特区,区边上驻扎着克钦人的营地,中国人和华裔的面孔比比皆是。
苏校接到手下消息,说祝秋亭想在那儿多待两天,他心里已经升起不好预感。他和林域、黎幺,实实在在跟过最早那几年。
成天往外跑,金三角到银三角,地界越乱越凶险,机遇也越多。
祝秋亭从祝绫那儿继过来的东西不多,最值钱的也不过是个名头。祝绫儿子之一——已近消逝的时代里,已近消逝的势力,得到的除了防备、暗枪与冷眼,其他都是虚的。祝秋亭显然深谙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要赚钱,要手握实权。早年在缅甸跑动的时候,一向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即使调了几个下属过去,苏校还是担心。现在是不一样了,但以前得罪过的仇家,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放个冷枪?
何况祝氏的事务堆积三天,已经足够可观。
最诡异的是,祝秋亭那边电话直接关机。
失联过去一天半,苏校抽不出身,只好让黎幺抽时间过去一趟。
黎幺呸了一声,“工厂这边老子不得擦屁股,还得分个身过去?回来他把我做了你负责?祝秋亭不是有纪翘贴身跟着吗?”
苏校:“她毕竟是个女的,有危险自己跑了怎么办?”
黎幺知道他和祝家大部分人想法差不多,防纪翘跟防贼差不多,这女人属于随时可以倒戈的阵营,但这么直接在他面前说出来,还是让黎幺很不爽,声音都冷了几分:“你怀疑我带的人?就算断她一只手,挑你手下那几个都没问题,别在这边跟老子搞这套,你当祝秋亭傻逼还是我傻逼,把废物带在身边这么久?”
他撂了电话,该过去还是得过去。
等到了缅甸,才发现事情确实挺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