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钟敲响的声音+番外(213)
“南兮!”张弛目视着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
“别总是这副表情。”南兮道:“我都看腻了。”
说罢,缓然退了出去。她的背影,清冷且刚毅,她把腰杆挺的很直,像是在证明着什么,却又被撕的很开。
......
阳光很好,会刺眼的那种。
我回来了,她想。她想对着这烈日喊上一声,我回来了。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天空,熟悉的让她脚底打颤。
心底里未曾有数,才胆怯的将脚步止于此,一时慌神。
直到她提前约好的出租车停在脚下,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如同划破寂静天空的几声嘶吼,恍然出现一双带血的爪子拖地而行,强行唤回她的神志。
她带了一顶仿佛能隔绝方圆几公里阳光的太阳帽,帽子下面挂了一副墨镜,再下面带了一个黑色的口罩,严严实实的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司机师傅脸色极其不悦,南兮想,或许她出神的时间要比想象中更长一些,只得连忙道了句:“抱歉。”
司机师傅略微侧了侧头,半瞅着身后这个包裹的如同一个木乃伊的女子,很是不解的提醒:“姑娘,眼下正艳阳高照呢。”
别悟出痱子了,后半句自然咽了下去。
“不好意思,毁容,怕吓着你。”南兮不紧不慢道。
司机师傅的脸色来来回回换了好几种,最终停在了一副略显遗憾的神色,由于他这张脸换的实在是太快,南兮一时僵在那里,心想,真是造孽啊。
“姑娘去哪里?”师傅再次问。
南兮沉默了两秒,继而才缓然道:“严氏娱乐。”
“慢点......”感觉司机师傅猛然提了速,南兮突然就慌了,她似乎是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只得连忙道:“慢点开,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看看这条路,现在我......”
车子陡然偏转了方向,司机连忙打了个急转,从一个岔路口拐下了高速,一脚踏下急刹,拖行了好几米,差一点就撞路旁一个枯死的小树桩了。
南兮在后座摔的胃里一阵翻山倒海,强行忍了忍开口:“师傅,咱珍爱珍爱生命好不?你要打急转好歹先通个气给我,我命很贵的!干什么......为什么这种眼神看着我?”扶了扶已经歪了的帽子,心虚的将自己的眼眸重新遮了起来。
“姑娘,我心脏不好,大白天的就不要装鬼玩了吧?什么叫你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看看这里?”司机师傅结结巴巴,口气却是柔软了下来。
“......”
南兮正襟危坐,尴尬的笑了笑说:“实不相瞒,我这大脑前些年刚重造过,现在使用起来不是太顺畅,但你要相信,我是个人,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那种。”
她的脑袋里面有血块,是很后来才发现的。手术虽然是成功的,从主治大夫的口中说出来,仍旧算得上是一个奇迹,可即便如此,南兮却是很清晰的感受得到,没有以前好用了。
接下来的路程,司机师傅板着脸再也没跟南兮说一句话,将车子停在严氏的楼下,就在南兮长出了一口气准备下车的瞬间,师傅勉为其难的问:“你是大明星吧?”
南兮身子僵了僵,只听师傅早就看穿了似的道:“我看你也不是毁容,一般像你这般包裹成这样的十有八九都是明星,我拉过不少。”
南兮笑了笑,径直下了车,没有否认也没有认同。
如今这世上认得南兮的又有几人,她丑闻遍地时,人人敬而远之,恨不得画条界限,指着她鼻子骂不要越界。
后来,人人同情她可怜她,就好像那莫名放在自己身上的奇耻大冤与那些人毫无瓜葛。
再后来,这世上就没有南兮了。不供人们取乐,不讨饶,不卖惨,故而这几年被忘的干干净净。
已经没有这个人了,南兮随着严炔入了土,早已腐朽,不值一提。
......
落地的百褶窗映衬着朦胧的路灯,这座城市的夜晚一向都是灯火通明,年轻人的夜生活从来都不会缺席。林霍朝下望去,“严氏娱乐集团”的标识依旧响亮,它似乎是未曾受到过任何波动一般的屹立,什么都没变,却早已面目全非。
他的背影从未像现在这般凄凉,低头注视着静置于桌角的那本小说,犹豫良久,重新翻开。仔细回想,距离最后一次见面,仿佛一个世纪。
“
据说,有一种曼陀罗它盛开在阴历七月,长于夏日,却在秋天结花,故而又称彼岸花。它有个美丽而哀伤的花语,为“悲伤的回忆”。
花开不见叶,叶出不生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两盏灯,皆是灯枯油灭。
终。
”
望着最后一个字,终,他颤抖的双手将那一页白纸攥到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