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尔看着她的目光闪过讶异，随后又转为了然，最后归于平静：“没听说很正常。”

他的语气看似很轻松，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些许悲凉，很淡，不易察觉。朝晚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晌，随后看向了远方：“因为研究的人该死的死了，该放弃的放弃了，该移到暗处的移到暗处了。”

朝晚挑了挑眉。

迪尔没再说话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沉默半晌后，她试探性地问：“师傅您是第三种吗？”

能知道这种消息的，多半也是研究人员之一。而且自家师傅，自然不能说他放弃了啊，所以朝晚盲猜他表面上放弃了实际还在努力。

哦，他自然应该在努力。朝晚这才想到。不然就不会和她聊起这件事情了。

迪尔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我们怎么可能甘心呢？我们面对虚空借别人的施压有什么选择呢？就是苦了那些在这场闹剧中丢了性命的同伴。”

迪尔长舒了口气。

朝晚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概是面前这个NPC是她名义上的师傅，而且谈的话题过于沉重，所以她表现得特别像学生面对老师，虽然这对话一点也不像。

“师傅，你们要是能研究成功，那就是对他们的亡魂最好的慰藉。”

迪尔听到这句话难得地多看了她几眼。

自己这个徒弟真的太会说话了。

“确实。”迪尔敛了敛眉。

“其实故事说起来很简单，也很狗血。”迪尔似乎终于想起了在带走朝晚的时候和她说的长话短说。不过朝晚现在也彻底清醒了，可能是因为要接到任务了，也可能是因为单纯地投入了感情。

“我们本来安心地在大陆上的很多据点内研究，没想到其中一个据点被虚空发现了。有人顶不住虚空的拷问，向虚空报出了所有据点的位置。我们几乎被一网打尽。有的朋友因为提前得到消息了得以带着研究资料顺利逃脱，有的在虚空捣毁据点的时候侥幸逃离，但更多的……”

是直接死在了据点里。

朝晚明白，但她的重点在于，迪尔的语气。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对那些向虚空全盘托出的人的怨恨。

但转念一想，又似乎可以理解。

果然，迪尔停顿了半晌，微微闭眼又睁开：“我不是有多么恨他们。因为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能保证在虚空的拷问下严守秘密。”

人都是怕痛的，都是自私的。

朝晚不介意地笑着接过了话：“我也不能。”不能保证在严刑拷打下不会泄露秘密。

她似乎从迪尔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愧疚。他可能觉得恨不起来，就像是那些泄密人的同谋一般，背叛了整个研究组织。

这其实没什么好遮掩的，朝晚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愧疚的，因为大多数人都不能保证做到。如果真的有人做到了，她唯有敬佩。

迪尔又盯了她半晌，他又一次被自己的徒弟安慰到了。

许久后他点点头，算是对她话背后的意思表示赞同：“嗯。”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重点。”密闭房间里的氛围瞬间随着他的语气而变得沉重，“最近我们发现，虚空的力量有所变化。如果我们推断没有错，虚空接手了我们的研究，并且得出了成果……”

在朝晚担忧的目光下，迪尔把他的话说完了：“用于强化他们自身。”

朝晚彻底愣住了。

这样的影响其实非常大。虚空可以通过迪尔他们的研究了解出他们的弱点，并据此研究出强化方案或者应对方案。这样不仅让他们之前研究出来的结果彻底无用，而且更让虚空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迪尔很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有了现在严肃的场面。

他看着朝晚考虑完了，才说出了今天的目的，也是这次谈话最重要的：“我希望你能拿到他们的研究成果，并阻止他们。”

朝晚眉心拧的更紧了。

这可不是说的那么简单。

迪尔看出了她的想法：“我会指引你方向。不过今天你似乎累了，我们下次再谈。”

朝晚思维一顿：“下次？”很明显她没意识到迪尔会这么说。

“嗯。你该去休息了。”迪尔作为一个药师，能看出来一个人的身体状态是基本功，所以才这么执意劝她去休息，“我之后都会待在这里，你要见我就和前台说一下就好。”

朝晚点头。

脑袋放空的一瞬间才感受到疲惫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确实该下线了，不下线也可能被游戏踢下线了。

她和迪尔道了别，出了制药公会后立马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