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长星照耀我(32)
“灯笼由我来画好了,高点好看,你画一些花藤吧。还有什么想画的吗?”
他是在我后面讲话,声音从我头顶飘浮着。整个人靠过来挡住我,我往上看,那件夏天的白色校服特别大,特别宽。我能够看见他纤细的腰。
怎么办,可以听到呼吸声。
我正在蹲下画一些细长的框,里面写文字,都是在网上抄来的笑话与故事。
我们已经连续画了几天,也渐渐地因此熟悉起来。黑板上大致的内容也有了。我想了想,决定说:“不如我画个小漫画?”
“好啊!”他突然同我蹲下来,两条长得离谱的筷子腿折叠着,“你画的东西都挺好看,你画的话,一定很棒!”
一时间我们面面相窥,我有点不知所措,“也没有很好啦……”
“你的手指很漂亮,很适合抓画笔。”
我的脸温热。大脑一时间钝重起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8)
我跟谢蔷惟说最近我要画黑板报,所以就不用再等我回去了。
“顾姐姐,画画累吗?”中午回家的时候谢蔷惟问我。谢蔷惟的睫毛,有漂亮的弧线,就像一只扭动翅膀的蝴蝶。
“还行。”
“跟你画画那个人是谁?”
“哦,你看见了?”
“是啊,总是认真看你画画的男生,个子很高。”
“他叫周子猫,老师安排他和我一起画的。”
谢蔷惟皱着秋水一样的眉,“他……他会欺负你吗?”
我把双手从头顶绕过,抱住后脑勺,“不会啊,他人相当不错。嗯……是个很喜欢画画的人。”
“那他怎么不画?我看见他干站着直勾勾看你……”
我没想到会从谢蔷惟的嘴巴里听到“直勾勾”这个词语,因为新鲜而一直看着他漂亮的脸,“没有啊,他也画,不过我在画了,他就写文字多点……咦……”我迟疑地看着谢蔷惟,“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顺路看一眼。”
明明一点都不顺路,我在三楼,他在二楼。谢蔷惟是个不适合撒谎的类型,要是我就会说老师让我上去拿点东西。
我明知道这些,却仍用拆穿的字眼说了下去,“你应该看了蛮久的了,那种事都离放学有一段时间。”
“是嘛……可能凑巧吧。”他低下头,“你还要画多久?”
“差不多了。”
谢蔷惟的骨架很细。皮肤剔透,脸倒越来越美。我们并肩走着。我说:“谢蔷惟……”
“怎么了?”他抬起漂亮的水灵灵的眼。
“没怎么。”我踢踢有些掉跟的鞋子,我一下子失语了。
在那遥远的地方(9)
“阿尚,记得接下来要画画啊。”
不知道怎么搞的,周子猫擅自称我为“阿尚”。他说画画的人都有个代号,我也可以叫他猫君。不过我没有这样叫过他一次,反倒他叫我叫得娴熟。
其实黑板报早就完成了,而这个画画是周子猫交给我的任务,他这人特别“惜才”,一个劲地认为我有天赋,仿佛未来我就是下一个鸟山明。
我和周子猫的关系还不止来源于画画,还扯上了体育。在男女接力塞中,我因为上一次的运动会表现惊人,参赛名额早早被老师安排上了。至于周子猫,他是我们班上仅有的大长腿,当然也被选上了。
我们留下来练习跑步。那时候周子猫有部MP3,他总是将MP3放进口袋里,然后戴着耳机跑。
我就没怎么见过他摘下耳机,放学后也是这样,耳机仍戴在他的耳上。他的个子太高,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像巨人一样。
“你听什么?”我在他旁边说。平常他都是骑自行车,今天头一次见他走路。
“徐良的听过没?现在很火的,客官不可以?犯贱?红装?”
“哦哦哦,我比较喜欢许嵩的,”我尴尬地笑了笑,“玫瑰花的葬礼。”
“那……”周子猫动作迅捷地摘掉一只耳机,向我靠过来,塞到我的耳朵里,“这首歌我很喜欢,今天单曲循环的就是这首,你听听。”
我微微发怔。耳朵里传来微热的分贝,是个女生的声音。我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周子猫漂亮灿烂的笑脸。高大的身体,仿佛一瞬间包裹我的视野。
眼前这个男孩,有着让我突然感到心慌晕厥的魔法,甚至丢盔弃甲。
耳机里的歌声不可思议地传来,仿佛发酵般柔软:
“I miss you,I miss you,I miss everyday
只想看看你的脸
想念你,想念你,想念你的欢笑
整颗心已属于你……”
周子猫因为耳线拉成一条的缘故,他的个子又高,所以他倾斜地向我靠过来。就像枕在我的肩上一样。有几绺头发落下来。他冲我露出郁金香一样的微笑,“好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