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门(192)
陈王摆一摆手,笑道:“你宽坐,我不过是听说你大宴宾客,和靖安来凑个热闹罢了!”
靖安世子颔首道:“确实如此。”
梁王忙让出位置请他二人上首坐了,又令添碗筷换新酒。
陈王因笑道:“不用麻烦了,我们是听说南曲教坊来人了,特地来借光听上一听的。”他的目光扫到柳媚身上,点头笑道:“啊,原来是媚娘来了,你一向可好?”
柳媚嫣然一笑:“托殿下的福,妾身很好。妾身的妹子也来了,殿下要不要见一见?”
“哦?你的妹妹?”陈王来了兴致,“是皇兄和我说的那一位么?”
柳媚抿唇笑道:“原来妹子这么有名了,我竟不知道!”她转过身去想要唤柳青门,却怎么也看不见她的人影。
容佩以食指抹一把磕破了的嘴角,侧目看了眼藏在自己身后的人。柳青门惨白着面容,浑身颤栗不止,煞是可怜。
“殿下。”
“殿下。”
同时传来两声。
靖安世子冷眼望向容佩,淡淡说道:“容大人,有事?”
容佩低了头,倒退一步说道:“臣无要事,殿下请先。”
靖安世子便冷冷收回目光,向陈梁二王说道:“殿下,我有点不大舒服,先告退了。”
二王急忙问道:“可要紧?”
靖安世子面上有了些许笑意:“小毛病罢了,两位殿下不必挂念,当尽兴才好!”
陈王便点头叹道:“如此也罢了,倒是要叫跟着的人好生伺候才是。”
“省得的。”
靖安世子如是说着,目光于不经意间扫过了容佩站立之处。容佩就感觉到袖上一紧,待靖安世子从另一面的朱桥上过了,才看见柳青门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提着的双肩顿时耷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似乎于一刹憔悴了不少。
“你很难受么?不如我带你回去吧?”容佩凑到青门耳边,就见她猛地抖了一下,似乎被他吓了一跳。
柳青门摇了摇头,勉qiáng一笑:“没事,别大惊小怪。”
她在众目睽睽下缓缓走到飞虹台的中央,跪下说道:“都是妾身的错,请殿下不要责怪容相公,他不过都是好意。”
梁王往前探了探身,挑眉笑道:“你很在乎容九么?”
“容相公是妾的东卿,妾自然是要向着他的。”柳青门低着头,顿一顿说道,“不过这件事不是妾要袒护容相公,确实是因为妾身惹恼了洪大人,这才惊扰了殿下的宴席的,请殿下明察是非。”
梁王故意沉吟一声,望向陈王,笑道:“五哥,您说该怎么处置这个小女子?”
陈王淡淡一笑,说道:“七弟,他们年轻人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再者,今天是你大宴宾客的好日子,不要让一点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致,你便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梁王大笑起来:“既然是五哥的意思,那就照办吧!只是柳青门,虽不罚你,但这会子我们都不大痛快,到底得让你做点什么才好不是?”
赵瑶姬趁机便笑道:“殿下,既然青门姐姐口齿如此敏锐,想必在诗文上也一定大有造诣,不如就请她当中赋诗一首,以助雅兴。”
她腻到梁王身上,将手里执着的一朵牡丹轻轻点在梁王的面颊上,软语娇痴着说道:“殿下,你说好么?”
梁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笑道:“好!就依你!”又向柳青门:“青门小姐,能吟否?”
容佩刚要说话,柳青门已然俯下身去,说道:“不敢献丑,愿有一试,请殿下出题。”
梁王环顾四周,当即笑道:“有了,便以牡丹为题,你做一首七绝,限你一炷香的功夫。”便命人立刻端上香炉,换上一柱新的香来。
柳青门冷眼看着他们忙里忙外的铺纸研磨,抬眼望妖妖条条的坐着的赵瑶姬面上一扫,忽然微微一笑。她这一笑太过天真灿烂,竟透露出几分异样的妖冶来。
梁王一怔,想要抚摸瑶姬长发的手悬在了半空。
赵瑶姬冷眼瞧得清楚,不由恼怒起来,愤愤地转过身去,侧对着梁王闹脾气。
柳青门抿唇一笑,提笔在纸上唰唰写了起来,很快将纸卷jiāo给立在一旁的内侍。
内侍急忙jiāo于梁王,梁王又将之递给陈王,因笑道:“五哥比我懂,您先过目。”
陈王展开看了一遍,又回头细看了一遍,瞥一眼瑶姬,脸上竟浮现出笑容来。他笑眯眯的将诗卷jiāo给柳媚,笑道:“媚娘,既是你妹子写的,便由你来读吧,也叫他们听听不是?”
柳媚连忙接过,清声将诗读了出来:
“零落诸红始有芳,姝艳绝尘百花王。
本是天下第一品,何叫脂粉染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