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八月桂花开

在娇颜和肖一平精心策划的羊肉局里，金阿姨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母亲，两个人仿佛回到了往日的旧时光里，你一言我一句的唠起了家常。

说着说着，曹老太太咽下了心里的不舍，还是奔了正题：“老丫头，你这样不行，你这样，妈走了都不放心。”

“我就叫你不放心，那凭啥你说走就走啊。”金兰底头抹着泪，嘴还硬着。

“你个臭丫头，那谁死不是嘎嘣就死了，还带先打招呼的？”曹老太太气地骂了句娘。

“那你把我支开干啥，是不是嫌弃我照顾得不好，到了了都不想见我。”金兰一提这事儿就难受。

“我好看一辈子了，不想叫你瞅着最后这埋汰。”曹老太太开始忽悠闺女。

金兰才不信呢，“你可拉倒吧。”

“是不是小明他们气你来着。”金兰想起来下午陪着老母亲的小弟，试着问。

曹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把眼前小儿子和自己要钱的回忆甩了出去，语气坚定：“没有的事儿。”

“那你为啥啊，不是说好了活到一百岁么。”金兰现在可不是原先那个成熟热情的金阿姨了，她只是一个在自己妈面前耍着无赖的小姑娘。

“那可拉倒吧，我怕你爸在那边搞黄昏恋呢，我的去盯着点。”曹老太太其实也是个不太正经的老太太。

金兰咧着嘴就在黑暗里笑开了，可是笑着笑着她鼻子又酸了。

“妈，我真的可舍不得你了，我还没和你处够呢。”

“够本啦，妈这一辈子，够啦，逃过家，扛过枪，绸的也穿过，苦的也吃过，不亏。跟你，我可处够啦，没啥舍不得的。”曹老太太目视着前方，既像是回忆也像是调侃。

“妈不亏！兰儿，可是你得好好活着。”

她妈这辈子吃了多少苦，金兰记得最清楚，也最佩服，“妈，我不如你。”金兰搓着手，也跟着感慨。

“那你就不兴进步进步！”

“就算是为了妈，你也好好活着，去吃吃那些妈没吃过的，看看那些妈没看过的，回头每年去上坟的时候就和你妈你爸叨咕叨咕。”

金兰边听边笑，“妈，你不在了我干啥也没意思。”

“那你就活着个我了？”

曹老太太恨铁不成钢，“我把你生下来不是为了叫你伺候我的！你得自己活出个样来，要不可别说是我闺女！”

“妈，我知道了，我不了。”金兰被自己妈说得心里怪不好受的。

“老丫头，我岁数到了，就得走，可是妈觉得没活够。你还年轻就得好好活着，别亏了自己。”

“我知道了。”

“好好活着！”

“好！”

“妈，咱俩再唱个歌吧。”

说着说着，金兰就感觉到这次母亲真的要走了，她什么想法也没有，就想再听一听从小母亲教给自己的歌儿。

曹老太太愣了一下，笑着骂了一声：“听了一辈子了，也不腻！”

“来，我起头，一起唱。”

“八月桂花遍地开，预备唱！”

黑夜里，一高一低两个声音虽已不再甜美，可是却配合得很好，渐渐得金兰流着泪闭上了眼睛，又昏睡在了沙发上。

而曹老太太则变作了晶莹剔透的光点，离开了肖一平的身体。

“这次真的要走了，年轻人谢谢你们。”

曹老太太朝着娇颜和肖一平挥了挥手，彻底消失在了房间里，只留下了一句话。

“哎，我拿瓶可乐。”

送走了曹老太太，娇颜和肖一平相视一笑，两个人眼睛里都亮亮的，只是肖一平的脸色更白了些。

“搞定！”娇颜兴奋得和肖一平一击掌，没想到就把刚被上身还没恢复体力的肖一平打得向后倒了下去。

“一平！”

娇颜见状，急忙俯身一揽，就把肖一平给搂住了。只不过，这事儿娇颜没啥经验，距离可能没掌握好，造成了现在俩人鼻尖对鼻尖的现状。

“对不起啊。”娇颜眼睛滴溜滴溜地瞅着怀里人，小心翼翼地说。

肖一平支棱着无处安放的双手，想挣开，无果，“你先去送金阿姨，我没事。”

娇颜这时候想起来外屋还有一个人呢，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松了手，把肖一平扶到了客房的床上：“你脸色真的可奇怪了，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先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肖一平坐在床上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点头。

站着的娇颜居高临下地看着肖一平，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毛茸茸地黏在了额前。娇颜忽然觉得这人怪像族里的幼崽，湿乎乎毛茸茸的，所以忍不住伸了手，在他头上拍了拍，“乖！”

肖一平四肢无力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娇颜笑嘻嘻地跑去客厅抱起了金阿姨大阔步的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