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菁再也忍不住,越过明粲,狠狠推了女人一把:“不要再说了!”
爆发力挺大,女人被推得向后踉跄一步,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口不择言:“你居然还敢推我?!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果然和你那婊.子妈一样!贱人!害虫!垃圾!”
她大步往前,作势又要抽巴掌。
一阵阵骂声入耳,明粲心尖狠狠颤了颤,胸口闷闷的像是憋了一股气。
莫名有些头昏脑涨。
脑海里有几段碎片的记忆闪过,她烦躁地挡住了女人的动作,但劝解的话嗫嚅半天也说不出来。
——就好像语言功能一下子被封闭了一样。
女人“嘿”了一声,吊着嗓子把火力一下转移:“你是她朋友呢?像她这种垃圾你居然还肯当朋友?”
明粲低头不语。
女人尖细嗓音不停,上前想推开明粲,“你让开,再不让我连你一起骂——啊!”
叫骂声被手腕的疼痛截断,女人不可置信地往疼痛处看,发现方才沉默的女孩此时居然捏住了她的手腕。
明粲手指收在女人手腕处,看似柔弱无骨,却带了十足的力气。
她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瞳孔里的温度降到冰点。
“你骂吧,没错啊,我就是一个垃圾。”
声音轻松地落下,却让女人刹那间寒毛直竖。
明粲说完,唇角翘了翘,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啊!”女人骤然疼得飙泪,“怪物,你松手,你松手!我骨折了!老师,救命啊!杀人啦!”
她的手仿佛脱离了掌控,动弹不得,只有钻心的疼痛。
明粲垂眸,又捏了几下,这才松开,两只手拍了拍。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苏静踩着急切的步伐上前,刚好碰上明粲转身。
她冲苏静点点头,像是放空了自己一般,自顾自往回走:“只是脱臼了而已,我刚给她接回去了。”
她现在脑袋很乱,需要冷静。
苏静头一次见明粲这幅散漫的模样,与平时的安静温软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她来不及惊讶,看着捂着手腕嚎哭,疼得就差在地上打滚的女人,和整层楼从门里伸出的好奇目光,颇为苦恼地拿出了手机。
“……明粲同学,这件事我必须要请你的家长过来处理。”
明粲脚步顿住。
棠芯城城整理:夭夭的性子和她成长环境脱不开关系。
先生会治愈她。
第8章 不乖
教师办公室。
中年女人从进来开始就换了副面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直诉自己遇事的不公,控诉家庭的困难,说得像是乔菁多上一天学,这个家便会轰然倒塌。
乔菁倒没有哭,偶尔小声嘀咕一句,没人在意她在说什么。
明粲站在办公桌边,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听见办公室的门传来被叩响的声音,她才往那边看过去。
来的人是管家。
明粲眼中划过一缕失望,很快便被掩饰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来失望,毕竟脑子还是混沌一片,思考不了那么多。
她对着管家稍一颔首,脚后跟打了个转,抬脚往办公室外面走。
苏静让她回去,她没理。
那叫嚷着的女人的嘴脸总能让她想到另一个人,再待下去徒增烦躁。
明粲在与乔菁擦肩而过的时候,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
对不起啊,还是失控了。
出了办公室,明粲也没去教室,沿着学校的林荫道慢悠悠瞎逛。
大片的绿并不能抚平她的情绪。
她手插在兜里,无意识地捏着手里的那颗糖。
捏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从兜里把糖捞出来的时候,透明的包装里面放着的已经变成了一袋子糖碎。
明粲拆开包装,抿唇沉思片刻,旋即便将一袋子细碎的粉末一股脑倒进了嘴里。
有些太过细小的钻进了喉咙,令她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
一阵咳嗽后,她坐到了花坛边,胡乱拿衣袖擦了擦眼角,额头抵在膝盖上。
喉咙里的薄荷味浓重,每呼吸一下就是针扎般的凉意,一下又一下刺激她的思绪。
——她想起了井思媚。
她的前十几年过得着实不好,井思媚活着的时候,整日把她扔在“蓝岛”,好的时候对她特别好,不好的时候又能让她难受得要命。
她能在明粲被人下药,想要强行带走的时候拼命拦下,甚至不惜冒着被一窝端的风险报警,却又在事后拼命抱怨她阻碍自己赚钱,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吊起来打上一顿泄愤。
她能为了谈成合作,随时把明粲推出去周旋,也会在最艰难的时候不让她饿上一顿。
直到后来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