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偏未晚(49)
唯一真正受此影响巨大且深远的只有顾岑岑自己。
虽然新闻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是插足,可光是未婚先孕这一点,就足够倾覆她的演艺道路了。
想到这里,向枝收了手机,蹑手蹑脚地往卧室走。
她本就瘦,右手手腕还缠着纱布,一把细骨头在宽大休闲的素T里更显得伶仃。祝昀起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溜溜咽了下去。
他抿着嘴,鼻息轻叹,“你要去哪?”
向枝脚步一顿,“出了这样的事,我得找当事人问清楚吧。”
“不用问了。”
祝昀起拿着一瓶碘伏和几根棉签过来,在沙发坐下,把药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向枝,“她确实是怀孕了,她没告诉你吗?”
“没有。”
“那你过来坐下,我告诉你,可以吗?”
祝昀起朝她伸出了手,向枝怔了怔,恍惚想起了过去的一桩事。
荣大每年一届的运动会,女生项目总是报不齐。
姑娘们都愿意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坐在看台上,吃零食,说小话,偶尔瞥两眼赛场上的帅哥,清清爽爽地当个观众。没几个人愿意为了可有可无的荣誉,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在赛场上辛苦得满头大汗目眦欲裂。
认识祝昀起以后的那个秋季,向枝对体育委员的诉苦心软,被忽悠着报了三个项目,其中就有那个差点儿要了她小命的1500米长跑。
她身体素质向来普通,中考时的八百米跑了小几个月,自那以后便再没碰到长跑。
因此,在塑胶跑道上撑了一圈半就感觉快死了。
耳畔的风呼啸,可没有心跳的声音大。
向枝沉重地迈着步子,呼吸越来越急促,感觉喉咙快被风给划破了。经过了不知哪个学院的看台,有人翻越栏杆跳下来,拦在她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那时的祝昀起也是像现在这样,温柔中暗涌波动,看着她说,“我们不跑了,可以吗?”
向枝看那双手,依旧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没有征兆地,动作抢先了思绪,她伸出手握了上去。
预想中的温热,指腹上一层薄茧摩挲得掌心酥痒。
祝昀起也愣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数十秒,向枝才如同被火苗灼了一般,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咳...”祝昀起面色有些异样,意味不明地说,“我要受伤的那只。”
向枝眼下红扑扑的,连着整块苹果肌像熟透了的虾子。
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茶几上,任凭祝昀起摆布。
她不给任何回应,只扭着头,装作在看电视。
祝昀起一边用棉签蘸取碘伏给她擦伤口,一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
向枝只给了他一只手,其余整个身子都背对着他。祝昀起看着她修长的脖颈,白皙且薄,仿佛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和经络。
叹息一声,“我找人跟她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怀孕了,昨晚出事以后我让人去那家医院查,大约就是你跟她谈完以后的两三天吧,她一个人去医院检查的。我估摸着不但你不知道,连孩子他爹都不一定知道这事儿。”
向枝回过头,微愣两秒,“她想干嘛?”
祝昀起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嘲弄,手上的活儿依然细致,“你不是说快从业五年了吗?怎么这点心思都看不明白。”
向枝冷着脸,心里有些不好的念头。
“挟子逼宫的故事,你过去在图书馆的言情书架上看得少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语调冰冷,吐字利落,“这小姑娘可比你会打算多了,你这样巴巴地上赶着,又帮不上忙,不平白遭人烦吗?”
向枝听着,原本因为紧张而耸起来的肩膀渐渐垮了下去。她心里有些难过,却又说不上来原因。
工作做得这般田地,她也不算落了错处。这事儿当初就算上报给公司,顾岑岑应该也不会把怀孕的事儿说出来。她看起来肤浅又势利,可心里似乎又憋着一股子谁都不相信也不服气的劲儿,大概没人能说得动。
向枝有些惋惜,好像亲眼看着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被蒙尘,走向了灰烬。
她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祝昀起给她擦完伤口,正裹着纱布,抬头望望,有人一脸灰败。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了,她的孩子祝汉东会去解决。”
向枝拧眉,“怎么解决?”
“你说呢?”祝昀起剪断纱布,小心翼翼地系上一个蝴蝶结,不禁笑道,“难道还会让她生下来吗?就算祝汉东愿意,老头子也不会答应。”
向枝抽回手,看了一眼规规整整的包扎,蓦然想起徐染,想起她曾说过的话,眉宇暗了不少。家境普通的女孩想要攀上祝家,似乎只有老老实实做个不会下蛋的金丝雀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