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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511)

“那我给你点两只素的。”宁宥点了只杂菜沙拉,另加一只清炒芦笋。等服务员一走,她笑道:“荤的我吃,我纠结一下午,打了一个小时的拳,饿坏了。”她看看简宏成吃惊地看向拳击手套的眼神,补充道:“灰灰鼓励我学,他希望我面对陈昕儿的时候有些自卫能力。”

简宏成道:“我确实考虑欠周。我道歉。”

宁宥道:“我前阵子精疲力竭,脾气欠佳,我也道歉。”

“你是应该的,你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合该我多照顾你,弥补你。”

“好像你就很顺风顺水富二代二世子?”

“我皮糙肉厚,早说了嘛。我很高兴你有话直接跟我说,省得我猜。以后有难事直接扔给我,让我去解决。”

很快,一盘温蟹上桌。简宏成一看,两眼便热力四射。宁宥不动声色地瞅准时机伸出筷子,挡住简宏成筷子的来路。“你不是说吃素?”

“今天高兴,高兴很消耗卡路里,可以额外吃点荤的。”

“好……吧。我原本打算打包给灰灰的。”

简宏成听了立刻缩回筷子,咽着口水忍了。

宁宥一笑,夹了半只蟹盖开吃。简宏成眼睁睁地看着,等宁宥夹另半只蟹盖,忍不住道:“不是说给灰灰打包吗?别把最好吃的都吃了啊。”但看着宁宥笑眯眯的弯弯的眼睛,他立刻醒悟过来,“有这么抢蟹盖的吗?”

“哼。说说怎么解决小地瓜。”

“田景野帮我确定一家小学,是赵雅娟麾下的,可以住宿。宝宝也转到那家小学,宝宝不住宿。然后我想跟陈昕儿妈谈判。但具体怎么谈我全无准头,我只有一个目标,希望小地瓜与陈昕儿隔绝,免受身心两方面的伤害。还有……我有一些啰里吧嗦儿女情长的要求,免得小地瓜感觉被抛弃啊什么的,我能掌握一些主动权,能监管着小地瓜健康成长。但是你想想这是什么相处模式,我完全觉得这是我的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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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从陈昕儿送医可能治愈起,你就还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我就不是个东西,我才不管你陈昕儿一家亲情血缘,也不怕恃强凌弱,小地瓜我抢了就抢了,我眼里只有小地瓜的幸福’;另一条是‘我真不是个东西,我只能放开小地瓜。我不能罔顾法律,罔顾公序良俗,漠视那一家人的苦难,再把唯一的小天使从他们身边抢走。我也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舆论的谴责,我只能安慰自己,那是属于小地瓜的命运,人力无法抗拒的命运。’反正你左右不是人。”

“应该是左右不是个东西。”

“好吧。”

“你反正不夹带私货捎带我两句,挺不甘心。”

“谁让你虎口夺食。我是比着自己胃口点的菜,可你这嚷嚷吃素的人动过一筷子沙拉吗?就不许我怨愤几句?”

简宏成看看眼前被他占着吃光的什锦天妇罗,噗一笑,“再点呗。”

“偏不。”

简宏成看看面前的空盘子,“不行,再点。别以后你一回忆起第一次与我单独吃饭,记忆中只有三个字:没吃饱。”他不由分说招手让服务员再来温蟹与天妇罗各一,随即不经意地道:“权衡这件事,要综合考虑四个方面的幸福,我、我的亲人、小地瓜、陈家人。取舍的考量无非是我更倾向于牺牲谁的幸福,切谁的蛋糕……”

“说人话!”

“我对高级专业人士不学经济学深表遗憾。”

“我对一个商业人士不从理性人角度考虑边际量深表遗憾。”

简宏成双手支下巴,目光显露满满的憧憬,“我们多合拍啊,我们在一起,必然将幸福的蛋糕做得更大,年年增大。”

“所以割胖子的一磅肉不疼不流血没后遗症,是这个意思吗?”

“嘿,我没说切我们的蛋糕。你早警告过我,我还怎么可能打这方面的主意,我这是真情流露的憧憬。但只要有人想切我们身上的一磅肉,我肯定是挺身而出,这与是否胖子无关。”

宁宥不语,过了会儿才道:“你不是放不下小地瓜,而是放不下这时候的小地瓜,是吧?”

“是。我最放不下的是你。但这个时候小地瓜更需要我。我想暂时维持现状,让时间来化解一部分难题,到时候再看。”

“其实我也放不下小地瓜。你看宁恕直到现在,闯祸还能追溯到过去的残缺家庭,小时候的环境对人性影响太大……”

“不一定,你就是反例。”

“哪有例外。有父母无条件的爱做坚实后盾的孩子内心有多强壮,对比我和灰灰,再对比灰灰和他有些不幸的同学。这种内心强弱可以影响孩子面对困难的心态,可以影响往后的重大人生选择。经常是一个班的孩子站在你面前,我从他们的笑容和眼神就能猜测到他们的家庭环境。我一想到小地瓜以后可能有虚假的笑容和游移的目光就心疼,那都是我拥有过的,我一直掩饰的,我现在特别能敏感体察的。我得提醒你慎重处理小地瓜的事,也……当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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