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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370)

宁宥拍拍脑门儿:“我脑袋现在一团浆糊,你想到什么最好都一条一条明确告诉我。走吧。”

“你还脑袋浆糊?”郝聿怀推着妈妈,“我再给你当一回拐棍,回去一定要带你跑步。”

宁宥当然非常乐意拿儿子当拐棍,可她更享受儿子照顾与帮助她的那份心意,她并未拿儿子当拐棍,她现在腿脚不再发软了,可她看着儿子,心里好过许多。都说养孩子辛苦,可那过程中做父母的不知多乐在其中呢。可最终郝聿怀还是当了妈妈的拐棍,因为宁宥边走边开始提笔草拟打算请教陆院长的那些问题。田景野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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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恕将家里翻得小偷进门过似的,依然没找到妈妈的医保卡。他将妈妈的卧室彻底翻遍,连床垫都掀起来看了,依然没找到,他无力地坐在床尾呼呼喘息,拿出手机翻出宁宥的号码,可想了想还是很争气地摁掉了,因为他预计会挨宁宥的冷嘲热讽。宁恕只得继续自力更生。

宁恕正在检阅客厅储物柜里的一只只鞋子时,财务老周的电话来了。“宁总,车子拉到4S了,连拖车费都赔,你不用挂心上。”

“噢,太好了。我的车子你们暂时用着吧。”

“刚刚赵董来电话找你,说你没接她的电话。”

“哦,一只国外来的电话?我看一串乱码还以为不知什么乱七八糟电话……”宁恕回想了一下,那时他正等在手术室门口,一看见显然是国外来电的号码,当时第一反应是宁宥来电问妈妈的事,他不愿接就按掉了,没想到是赵雅娟的来电。“我妈那时候正手术,唉。”

“理解,理解。宁总你也多保重,公司的事情叫我们做就是。赵董来电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进度,没经你同意,我暂时没把你家情况跟她说。”

宁恕将妈妈的一双老棉鞋的鞋底抽出,口朝下倒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又草草将鞋底塞回。一边道:“我家的事不用烦到赵董,要是赵董再来电话,你跟他说进度如期推进。嗳,我有个电话进来,老周,回头我打给你。”宁恕想说得详细点儿,可一想到昨晚对老周的怀疑,他担心老周这边电话挂下,那边便将消息传达到简宏成耳朵里,因此他守口如瓶。

那打进来的电话显示是规划局总机,“宁总啊,方案不错,我们初步意见是可行。”

“啊,谢谢领导。”宁恕知道此时必须趁热打铁,一举拿下什么什么的,可是,他眼前飘过妈妈从手术室出来时苍白的脸,也飘过宁宥在ICU走廊冷漠的脸。但宁恕最终还是眼睛一闭,毅然下定决心,媚笑道:“领导赏光,晚上庆祝一下?”

下一刻,宁恕将所有的鞋子塞回鞋柜。他同时打电话给陈昕儿,“嗨,我宁恕。怎么样了?”

“谢谢,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宁恕。闵律师给我写了律师函,我现在正给简宏成送去。”

“简宏成在本市?”

“没,我送去上海。”陈昕儿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冲去战场。

“咦,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晚上下班帮我来照料我妈妈吗?这下我晚上工作都安排好了,你要是不来了,我这边怎么办?”

陈昕儿这才想起来,坏了。她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都已经在火车上了,都快到上海了,我一想到我的小地瓜就满脑子只有小地瓜了,对不起。让我回头弥补。我今晚就回来,连夜回来,我明天整天整夜都可以照顾你妈妈。”

“这么言而无信,算了,不求你明天来,别来了……”

“喂,宁恕,别生气。我是真没办法,那是我儿子,我亲生儿子,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全部希望……”

“狗屁,没见过你这种做妈的,你儿子在你眼里是你和简宏成的唯一纽带才是真。”

宁恕说完就气愤地挂掉电话,蹲在鞋柜边想来想去,只得无奈地打个电话给宁宥:“妈妈的医保卡在哪?”

宁宥正直着眼睛,一个人坐在ICU等候区,忐忑,焦虑,害怕,愤怒,都无人可说,宁恕的电话来得恰到好处,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点开,铁青着一张脸问:“这是不是承认你并未关心妈妈?”

“一码归一码,你别想趁机发泄对我的不满。妈妈还在病房等着我付费,你想干吗?”

“我呸,大孝子。”宁宥干脆地挂断电话。

宁恕完全惊呆了,他如入定一般看着手中的手机,这不是宁宥的风格,怎么可以不管妈妈患病在床等待救援的时候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耽误他交费,难道等着医院把妈妈踢出门?宁恕连连骂了两句“不是人”,起身又骂一句“是不是亲妈”,将手机在旁边桌上一拍,喊出一声“老子也不干了”。他在屋里左冲右突两圈,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明白他不能甩手不干,他跟宁宥不一样,他甚至可以设想出宁宥楚楚可怜地在他的熟人同学面前控诉他栽赃他:我是从机场直接赶来医院,我什么准备都没有,连妈妈家门的钥匙都没有,对,就是这么荒唐,我都进不了娘家门,因为我弟弟不给我钥匙。我眼下除了出力照顾我妈妈,其余只能指望唯一的亲弟弟宁恕来解决,我公开跟宁恕保证,等事后我可以回家了与他平摊妈妈的医疗费。可是,我弟弟,我妈妈的亲儿子,我妈妈用生命来保护的宝贝儿子,竟然不肯为妈妈的病出一分钱。我们家爸爸早逝,是我们妈妈熬干了身子才把我们养大,如今弟弟终于回家工作,妈妈以为可以歇一口气了,可她也油尽灯枯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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