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聿怀摇头,完全被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吸引了,“怎么可能?”
简宏成道:“是啊,就我了解,两边都不可能。我几乎花一晚上了解情况,然后反反复复劝双方相信我没这回事,但最终两个孩子相信我,不相信他们妈妈,非常肯定地试图说服我,他们妈妈是无恶不作的人。他们妈妈则是谁都不信,可又拼命要求我劝孩子相信她没恶意,要我出面安排她与孩子见面,我还得在场,但我的工作是负责警戒与把俩孩子找来。孩子与妈妈之间完全没有信任。”
宁宥本不愿听简敏敏的事,可此时忍不住道:“我脑子不够用了。”
郝聿怀不了解简家那些事,更是听得满脑门都是为什么,可“为什么”才出口,就被妈妈止住了,让他听班长叔叔说下去。
简宏成道:“我后来一直在想,简敏敏十八岁起被父母利用,被丈夫利用,她心中的信任细胞已经全部毁灭了。那么她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别人怎么评价她也都不奇怪,她孩子在别人评价中耳濡目染多年,不信任她也不奇怪。我追溯一下原因,都是……”他看一眼身边的郝聿怀,想不说,但宁宥让他不妨直说,他就比较婉转地道:“导火线都是你我父辈当年那件事。我当时就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能贻害了我们这一代,还影响下一代。我想到,必须和解。即使在整件事中我没有过失,但我决定做出一些退让。宁宥,你也得做出一些退让。用我们的退让换取和解的空间。”
宁宥没什么犹豫,道:“你安排,我接受。”
简宏成一拍方向盘,长吸一口气,扭头冲郝聿怀道:“这就叫信任。”
郝聿怀听得脑子更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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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景野站树荫下等陈昕儿来。此时小区已经闹腾起来,正是上班时间,一波一波的人流向小区外走,显得逆流进小区的都卓尔不群得很。可此时进小区的不是清早买菜回来的大妈,就是……田景野见到一个人骑电动车进小区,车上载着一只蓝色塑料筐,里面都是快递。正好此人被出门的车子挡住停在田景野面前,田景野就搭讪了一句:“这么早就来送?”
“天热,不是早上送就是傍晚送,中午吃不消,会中暑。”快递员说。
田景野连忙点头表示赞同。快递员很快就见缝插针走了,田景野也看到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停到他面前,陈昕儿从里面钻出来。田景野笑眯眯地怕车窗上将车费结了,起身道:“我们进去?”
陈昕儿看到田景野有些不自在,讪讪地道:“你帮我拿一下自行车,后备箱里。”
田景野只得动手去拿。把自行车搬进后备箱显然比拿出来难,但陈昕儿一向是这种既然田景野是简宏成死党,田景野自然是欠她的态度,田景野只好认了。算是替简宏成受过。等他放下自行车,扭头见陈昕儿打量小区,就问:“还认识吗?老小区了。”
陈昕儿疑惑地道:“好像……宁宥家在这儿。”
田景野当然得推着自行车走,一边道:“对。我找宁宥妈妈有些事,她不认识我不肯开门,但她认识你,我赶紧请你来帮忙。我已经给你们老总打电话了,等会儿我送你去上班。”
陈昕儿一听就站住了,若有所思地看着田景野问:“宁宥的事?”
田景野立刻心里警惕起来,字斟句酌地道:“宁宥拜托我做的事。你只要露个面,让宁阿姨认可我是宁宥同学就行。”
陈昕儿信了,但她依然没挪窝,只是扭开脸去,不自然地道:“对不起,田景野,我有个要求:只要简宏成答应我三天内让我见到小地瓜,我就跟你去。”
田景野大惊,“陈昕儿,都是同学,这么要挟不大好吧?”
陈昕儿依然扭着脸不看田景野,强自镇定地道:“你该不会因为帮助我很多,就希望我随叫随到吧?”
田景野道:“你不要挤兑我,明显是你愿意帮我,但一听说是宁宥的事,立刻提出条件。我只问你,拿一个帮你过你很多忙的老同学家的要紧事来要挟换取自己的利益,这样好吗?”
陈昕儿咬牙沉默了会儿,道:“我也知道这样做没良心,可我有什么办法。小地瓜是我儿子,我只有小地瓜一个儿子,我有什么办法。要简宏成低头,只有宁宥,换你也不行。我只有委屈宁宥。”
田景野道:“所以你委屈宁宥这么多年,还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你凭什么。算了,你忙。”田景野将自行车停好,自己走了。
陈昕儿大声道:“田景野,你也有儿子,你老婆不让你看他,你怎么想?你难过吗?你挖空心思想过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