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宝没有开口。
“可是……我相信,阿福他,一定宁可你永远都是那个丑丫头。”秋雪眼中隐隐晃过一丝水光。
“怕了吗?”见香宝不答,秋雪忽然问道。
香宝没有看她,没有开口。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当时……真的很怕……”秋雪笑着,“被卖……一次又一次……有时想想,真的很绝望,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可是,我终究没有死,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她微微笑了起来,却像是在哭,“该你了。”
“你喜欢阿福。”弯了弯唇,香宝忽然开口。
秋雪正替香宝梳头发,闻言手一抖,拉痛了香宝的头皮。
“因为你戳破了我的伪装,我被卖了。”香宝淡淡开口,“我有可能被卖给一个有钱的老头子,有可能被卖给有钱的傻子,我以后的人生,或许会很凄惨……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的嫉妒。”
秋雪微微睁大眼睛,冰凉的泪水滑下眼眶。
“你后悔了?你害怕了?也许……你想说,你不是故意的?”香宝转身,看向秋雪的眼睛,嘴角带笑。
秋雪后退一步,手中的木梳掉在地上,微微颤抖。
香宝满意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六、初涉红尘(下)
香宝满意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多少钱?”
“呃?”秋雪一时回不过神来,
“我卖了多少钱?”香宝很关心这个。
“明珠十斛。”
“啊?”香宝下巴差点脱臼,这……这么多?!这么多钱足够她开好家多歌舞坊啊!居然……都被甘大娘私吞了!
秋雪被她乍喜乍悲的神情吓到,匆匆跑了出去。
“怎么了?”范蠡一进门,便看到香宝一脸的悲痛欲绝。
“我被卖了。”香宝摇头叹息。
“没关系,我……”
“明珠啊!整整十斛啊!!!”香宝跳了起来,神情激动。
范蠡眨了眨眼睛,微怔片刻,随即失笑,他就知道不能以常理来推测这个丫头。
香宝垂着脑袋悲痛欲绝。
“还要不要借钱?”范蠡忽然道。
“呃?”香宝抬头,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开一家……嗯,比留君醉还要大的歌舞坊么?”范蠡想了想道。
香宝忙不迭地点头,那是她的人生理想啊!没有理想的人生是黯淡无光的!
“我可以借钱给你啊。”范蠡笑得很和气。
“真的吗?!”香宝双眼亮得跟阿旺看到肉骨头似的,就差摇尾巴,主要是因为她没有长尾巴,如果有的话,这个时候也该摇起来了。
“是啊。”范蠡笑得越发的和气了。
“你等等,你等等啊!”香宝说着,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间,拿了一包东西出来。
“这是……什么?”看着香宝喜滋滋地抖开手中的破面,范蠡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
“袍子!”香宝精神振奋地大声道。
“呃……”
“我做的哦!”香宝得意地甩了甩。
“看得出来……”范蠡笑了起来。
“那个没眼光的阿福说这是春喜的抹布,它明明是件袍子嘛!”香宝嘟着嘴,不满地抱怨。
“是啊,他真没眼光。”范蠡点头表示同意。
“你要试试吗?这是要送你的哦!”香宝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诶?呃!”正点头的范蠡猛地顿住脑袋。
“试试吧试试吧,这是我第一次做的袍子耶!”香宝拿着袍子踮着脚便往他身上比划,上下其手。
“不不不……”范蠡一头冷汗。
“怎么了?你嫌弃?”香宝停下手,可怜兮兮。
“怎么会!”范蠡摇头,一脸正色地道,“这么珍贵的袍子我得拿回家好好收藏起来。”
“真的?”香宝狐疑。
“真的。”范蠡点头。
也许他真是一脸的正气,香宝居然相信了,安心地把袍子交给他,总算讨好到了债主。
“一千白银够不够?”
“一千……白银?”香宝瞪大眼睛。
“嗯,一千白银。”范蠡点头。
“够够够,够了!”香宝咽了咽口水,一脸的垂诞。
范蠡点头微笑。
香宝擦了擦口水,觉得自己占了他的便宜,“呃……要不要立个契约什么的?”
“契约?”
“嗯,总要有个契约什么的吧……”拿脚踢了踢脚边的泥,香宝提醒他。
“要这样吗?”范蠡很惊讶。
“要的要的。”
“这样啊……怎么写好呢?”
“呃,我不识字的……你写吧。”
“你……不识字?”范蠡微微有些讶异。
“嗯。”
“哦,那我来写好了。”范蠡笑得很老实。
“好。”香宝跳回房去准备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