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暖风来(229)
长安侧身默读。
献身负责鞠躬尽瘁
落款,是易键璋的表字,崇青。
看书写的年份,竟已是二十年前。
易键璋的字写得极好,但为人低调不张扬,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他除了是国内优秀的道桥工程师之外,还是一名颇有造诣的书法家,
长安常跟易键璋开玩笑,说哪天失业了,她就去典卖他的书法作品,说不定,还能成为富婆呢。
“献身负责,鞠躬尽瘁。”长安念出声来。
“我不仅把作品送给你,也把这八个字送给你。”易键璋表情凝重地指着字画卷轴说。
长安愣住了。
连字也要送给她吗。
“献身负责,鞠躬尽瘁,这八个字看似普通,意义浅显易懂,可是想要做到它,并且做好它,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在土建行业gān了一辈子,也取得了一些成绩,可我今天依旧不敢夸口说,我达到了这八字箴言的境界。长安,人的一生看似漫长,实际上在时间的长河里不过是沧海一瞬,在有限的生命里,不应该只有儿女情长,不应该只有风花雪月。我们要做的,是在尽力延长生命长度的同时努力去拓展生命的宽度,深度。我们要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为这个人类生存的世界,为子孙后代留下有益的东西。”
“所以,我去非洲索洛托,并不仅仅是为了还愿,我想用余生为那里的人民做些事情,尽我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我希望在我离开人世的时候,我能配得上献身负责,鞠躬尽瘁这八字箴言。长安,我把它送给你,也是希望你能把它当做自己的座右铭,并为之努力终生。”
易键璋的肺腑之言仿佛醒聩震聋的雷声,使长安为之震惊。
她与易键璋,相差的何止是年龄和阅历,在这位心胸广博的老者面前,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昏昧糊涂、不明事理的人。
“谢谢师父的教诲,我记住了。”她抬起头,目光钦敬地看着易键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搬家
帮着易键璋收拾好行李,长安便要告辞,易键璋送她下楼,说起严臻和她的事。
“虽然你们的婚礼办得仓促了些,可我听知情人说,当时的场面也是很隆重,很正式的。长安,小严为你牺牲不少,以后你可要念着他的好处,夫妻同心,把日子过好。”
“嗯。我会的。”长安点点头。
“你回来以后住部队吗?上次小严来看我,说他分了一套房子。”易键璋关心问道。
“我这边的东西还没收拾,等收拾好了就搬过去。”长安说。
易键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长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新婚志喜和乔迁之喜一并算上,不要嫌少啊。”
“您已经给过我了……”长安一边躲避,一边扬起手里的卷轴。
可易键璋却把东西硬塞进她的手里,“长辈给的,不收下就不是不敬,快!拿着!”
长安无奈,只好接住,易键璋冲她摆摆手,“去吧,晚了路上不安全。”
长安神情不舍地叫了声师父,朝易键璋挥挥手,转身离开。
走着走着,她不由自主的慢下脚步。
在道路转角,她gān脆停下来,回头望了过去。
郁郁葱葱的行道树下,那抹孑然瘦削的身影依旧是清晰可见。
师父没回去。
一直在目送她离开。
她的眼眶里泛起一阵的cháo热,口中喃喃地叫了声师父……
第三天,易键璋启程远赴非洲索洛托共和国,他行事低调,拒绝任何人前往机场相送,最后选择用一种无言的方式告别祖国和亲朋。
易键璋走了,长安没有再赖在公寓不去部队的理由。
她找了一辆工具车,拉着一些必要的行李搬去新家。
新家她只去过一次,后来她去G省施工,一年多不曾回沪,严臻在电话里只说做了简单装修,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76***部队一共有前后两幢家属楼,紧临部队营区,被足有三米高的围墙圈了起来。大院里绿化成熟,四季如chūn,居住舒适度高。院里设有休息区、健身区,门口还有卫兵站岗执勤,给人一种qiáng烈的安全感。
在自家楼道前,长安利索地跳下汽车。
看到路边那个手插在裤兜里,一脸不耐的漂亮男人,她不禁摸了摸鼻子,诧异地上前招呼说:“怎么是你呀,廖医生!”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严臻呢?他不过来了?”
她和严臻说好今天搬家,严臻说他会请假在家属楼这边等着,可她来了,迎接她的却是好久不见的廖荇翊。
和记忆中的印象差不多,还是漂亮jīng致得不像个男人,还是趾高气昂,还是两眼的红血丝,一看就是通宵工作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