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良一边帮着妈妈摘菜,一边不放心的几次偷看。沐占年跟沐果果拼积木,傅晋臣可怜巴巴坐在边上给他们端茶倒水。
“放心吧,你爸不会把他怎么样。”蔡永芬早就看穿女儿的心思。
沐良不好意思的低头,脸颊飘红。
“你那下象棋的技术,又长进吗?”
沐占年突然开口,傅晋臣谨慎的回答:“我觉得还成,要不然您检验一下?”
“来吧。”沐占年同意,傅晋臣立刻屁颠颠去摆棋子。整盘棋局,他小心翼翼揣测老爷子的心思,不敢赢,但也不敢输的太明显。
“将!”沐占年猛地落下一子,傅晋臣不过失神片刻,大势已去。
“哇,外公赢了!”沐果果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强。
沐占年端起茶碗轻啜了口,深邃的眼眸落在傅晋臣的眼底,“我是看在果果的面子上,才肯给你一次机会。”
“我明白。”傅晋臣仰起头,神情坚定,“您相信我,这次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母子,绝对不会再让您跟妈失望!”
话已至此,沐占年挑了挑眉,笑道:“臭小子,你故意让我棋,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哼,这次来盘真格的!”
傅晋臣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这马屁,差点拍马腿上!
客厅里的欢笑声渐起,沐良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她偷偷红了眼眶,这刻心底的滋味,五味杂陈。
清早的傅家大宅,迎着晨曦阳光旭暖。
过年孩子们疯闹睡的晚,傅东亭习惯早起。他披着外套走到庭院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净。
庭院里干枯的树枝都已冒出新绿,傅东亭眼神落在园中已然发芽的玉兰树上,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勾起。
那一年,正是玉兰盛开的时节。
连漪穿着一件青色长裙,素白的脸干净如莲。她见到生人总是害怕的垂着头,清汤挂面的长发垂在脸颊边,只有灵动的黑眸闪亮。
“你是谁?”
初见时,连漪垂着头,紧张的问他。
傅东亭不禁蹙眉,在这个家里,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他?那年连漪投亲来此,这次相遇,算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次意外。
时光恍如回到从前,傅东亭站在高台处,眼角不经意的扫过去,却见有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东亭。”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柔弱,几不可闻。
傅东亭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的人。她嘴角染着的那抹绯色,亦如从江南小镇水墨画中走来的女子。
“我要走了。”面前的女子笑了笑,转身离去时,傅东亭还能看到她青色的长裙,擦着自己的掌心滑过。
“连漪——”
傅东亭大惊失色,本能的伸手想要抓住她,却不想脚下踩空,整个人从台阶上跌下去。
“老爷!”
佣人尖叫出声,惊动屋里的人。尤储秀第一个跑出来,当时就吓得脸色惨白。
须臾,医院的抢救室外,傅家人基本都到场。
“欢颜,你给老四打个电话。”尤储秀开口的声音,已然发抖。
傅欢颜咬着唇,不敢多说,拿着包走到边上。
电话还没拨通,手术室的门就打开。傅世钧推着轮椅过来,一把拉住傅欢颜的手,道:“我来给老四打电话,你去看爸爸吧。”
傅欢颜点点头,转身跑到病床边,哭道:“爸爸,你怎么样?”
傅东亭勉强睁开眼睛,望向她的眼神温柔,“你来了。”
傅欢颜怔了怔,不明白他的话。
“陪你爸爸进去。”尤储秀伸手拍了拍傅欢颜的肩膀,红着眼睛别开眼睛。这句话只有她听懂了,心底涌起的滋味万般复杂。
中午饭蔡永芬准备的饺子,沐良端着碗筷出来,笑道:“傅晋臣,快带儿子去洗手。”
傅晋臣闻着香气,已然蠢蠢欲动。他牵着儿子的手去浴室,回来时刚走到桌边,就见到沐良握着手机,脸色不对劲。
电话里,傅欢颜的哭声很大。傅晋臣敏锐的抬起头,瞬间意识到什么。
挂断电话时,沐良开口的声音也有了颤音,“晋臣,你……你快点去医院。”
黑色路虎疾驰在车道上,傅晋臣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路闯过红灯,飞速赶到医院。
将车停在医院大楼外,傅晋臣来不及拔出车钥匙,直接推门往楼上跑。
刚刚迈上二楼的最后一阶台阶,傅晋臣大气都没敢喘,就听到前方的病房里,傅欢颜的哭声尖利传来,“爸爸——”
这声嘶吼,只让傅晋臣双腿一软,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人半跪在地。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听着病房里瞬间响起的哭声,性感的喉结蓦然轻滚了下。
走廊里有医生护士推着仪器车跑过去,傅晋臣单手扶着墙壁站起身。他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响,思绪有片刻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