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关乎人命,出家人到底是不能含糊,这危急关头他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他们了。
沈肃才刚走出寺庙,发现一人在这极其慌乱的场面里头信步闲来。那人摘下一顶黑色帽子,面色苍白,同时近乎灰色的肌肤上还有黑色的纹章蔓延,如同驻留在往昔的鬼魂。
“许久不见了,斯坦诺上校。”
“……莱昂?”
要不是记忆力超群,恐怕沈肃都无法在第一时间记起他是谁。毕竟,自从被流放至地球,他就没能与地球生物之外的生命体见过一面了。
难怪他一直找不出那个藏在阴影中的黑手是谁。
这名男子的外星名字化作地球语应该是念作“莱昂.S.飞鸟”,他是来自他们星际联盟的另一个族群“汉威”的高级将领之一。
虽然,沈肃与莱昂归根结底应该算是种族差异不大,但斯托尔星人与汉威星人还是存在极大的隔阂,甚至爆发过几场战役。
但莱昂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任凭沈肃再如何搜索记忆库,都无法找出根源。就算他们曾在战场上争锋相对,那也是因为他们效忠于不同的军部,有着不同的荣耀。
莫非是“汉威”特意派他来的,还是说也那么凑巧,莱昂也被流放到地球了?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从‘地狱’爬到这里,就是为了要向你复仇。”
莱昂冰冷的话语让沈肃简直诧异。
而蔚筝显然是收到了某种精神攻击,承受不了剧痛和突如其来的重压才会导致昏迷,这男人的仇恨恐怕非同一般!
“是你一直在跟踪和监视蔚筝?”
“她是你最大弱点,我是你的死敌,你说呢。”
不,你是我在地球唯一的同类,却非要势不两立。
沈肃还没弄清原因,莱昂却已经在想象那副令他解恨到战栗的画面:“如果杀了她,你一定会痛苦万分,到时候就能来‘地狱’里陪我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太痛快了!”
“就因为我曾经在战场上与你厮杀?”
莱昂突然发出几乎是癫狂的笑意,他笑了一阵子停下来,就像是耕耘了无数个岁月,而仇恨结出的绝望之果,终于到了收获的这一刻。
“你果然还被蒙在鼓里吗?斯坦诺上校,你真是可悲,太可悲了。”
沈肃隐约有了极其可怕的预感,他听见莱昂说:“你再好好想一想,你究竟做过什么,在你效忠的军部把你‘流放’之前。”
对方神色中的厌恶仇视,乃至讥笑,将沈肃推入万劫不复的漩涡,记忆清晰无比地存放在大脑的某一个角落,只要轻轻推开大门,就能在光明的背后寻找到苦涩的真相。
……
那是仍然未在地球人探索范围之内的壮丽星系,这个螺旋星系拥有灿烂光辉的文明史。暗色斑块,巨大尘埃和辉光云气团,只要乘坐宇宙航船,到哪里都能撞见绚烂的星系景观。
沈肃(斯坦诺.森岩)坐在悬浮车内,欣赏着窗外气层云的景象。水汽冻结成为冰晶云,当太阳还在地平线以下,建筑群还处于黑夜笼罩,这些冰晶云反射着阳光,发出闪烁的光芒,变作璀璨的夜光云。
已经好几个夜晚没有合眼,铁人也需要休息一阵了,而这位军部历史上最年轻的上校,他从军校毕业之后飞黄腾达,每一场战役仿佛都是他的踏板。
军帽下是一张微抿嘴唇的脸,碧绿的眼珠在斯托尔星人的审美观里还透露着几许斯文睿智。
他习惯自己擦拭单片眼镜,表情似乎还有一些无奈。
连日来对于“汉威”的作战会议真是够呛,他本来就不是主张剑拔弩张的那一方,要说“卡洛摩”是凶残的异类,而“汉威”更像是同类。汉威对于斯托尔星,从一开始就因为畏惧,所以害怕,所以痛恨。
斯托尔星的公国与帝国虽然也经常内斗不断,但因为在军部的牵制之下,在对抗外敌的时候往往能变得达成利益一致。
就在僵持不下的当口,形式却发生突变,他们决定要与“汉威”暂时息战,对其中一处霸占星际要塞的“卡洛摩”虫族发动最大规模的进攻。
沈肃立刻被予以重任,在多次与“卡洛摩”虫族与“汉威”的分庭抗礼之中,他都建起最强大的精神壁垒,几乎是无坚不摧。这也是军部赏识他的原因之一。
但同时,这位年轻上校的“优柔寡断”对于斯托尔星人来说是不能理解的,他可以为虫族的纷争厮杀前线,却不赞成对汉威下痛手,这也成了重用他的时候,那些将领们共同的顾虑。
然而,没有他的协助,他们的胜算又要大打折扣,就好比最新一批武装机甲,是由沈肃提供了极大的技术支持,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它们的性能,也没人能比他指挥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