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蒋瑛闻之间显然有过一刻的火花,但它很快就熄灭了。
蔚筝面皮微烫,正要说什么,颁奖典礼却已正式开始。
灯光骤暗,人们的说话声趋于寂静,蒋瑛闻作为获奖者,轮到他上台说感谢词的时候,灯光将他那张无与伦比的脸展现出比平时更多一份华彩。
“能够获得这个奖,在此要感谢我的导师,我的母校……”
蒋瑛闻把准备好的说辞一一道出,最后,他投入情感,好像前方既是终点,如果不再孤注一掷,就再也无法得到希望,他直视那位女孩儿,热切而又镇定:“这里还要感谢一个人,今天陪我来出席晚会的,蔚筝,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蔚筝连呼吸都屏住了。
现场一片喧哗,仿佛人人都在议论,沈肃并未听完蒋瑛闻后面的发言,他不理会桑蓉在身后想要喊住他,径直离开了现场。
等到蔚筝想要再在晚会现场多寻沈肃一眼,却已经找不到他的人影。
难怪别人说,幻想症那是病,得电。
先前蔚筝还以为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那种预感明明逐渐强烈,原来蒋医生猜得对,她已对沈肃上了心吧。要不然,怎么会对蒋瑛闻的告白纹丝不动,甚至还暗自期待沈部长的反应……
那必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男女之间的感情,说也说不明白,人和人之间想要的,感受的,又都大相径庭。蒋瑛闻大概已经彻底了解蔚筝的脾性,他也没再强迫她作出其他回答,一时着急也急不出任何头绪,唯有蓄势进攻与等待。
蒋瑛闻素来性格沉稳,即便对待感情,也能掌握得了分寸,只是这一次,这感觉简直像年轻时遇到校园里暗恋多时的小学妹,在他认定对她钟情不已的时刻,就足以令人雀跃和萌发所谓心悸的念头,耳边尽是心跳的声响。
他比她年长,纵然世故,但此刻又一次感到年轻的力量与血液的澎湃,这是多么难得珍贵的情感。
然而,他为了她,却终究只字不提。
蔚筝在蒋瑛闻的心目中,就是深秋的暖阳。
散场以后,工作人员关上大厅的水晶灯,灯火熄灭,黑暗包裹住这个徒留人烟火气的地方,浮光散尽,那些暗涌,欢喜,妒忌,不为人知的心情,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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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是寂寥的季节,阳光总是带着温黄的色彩,郑家今晚要来贵客,老爷子早早嘱咐好家里人备上酒菜,他已将近九十岁,稍稍驼背,但神色正气,人又精神,眯起眼一笑:“最近不见你人,都忙什么呢?”
沈肃与老人家握了握手,微笑:“在忙新项目R2,进入实验阶段了。”
“哦?进展如何?”
“差不多了,公司的机械工程那块我们打算研发一个很有意思的项目,你得听听……”
郑家老爷是国家知名物理学家,与沈肃认识的岁月不是一般长,不过比起俩人之间的君子之交,沈部长与郑景行以及他父亲郑静超要更能畅所欲言。
郑静超与儿子同时走进来,俩人刚刚还在说笑,见着沈肃,前者还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我听景行这小子说,你总算是‘桃花运’来了?”
沈肃斜了这一对老小不正经,哭笑不得:“怎么能和你儿子一样聒噪。”
“是你教会我的,必须保持一颗年轻人的心,才能避免岁月无情摧残。”
微微沉默之后,沈部长转身去看窗外风景,郑家的这个独栋小院,已经过多少个春夏秋冬了。
是不是真如郑景行所说的“桃花运”尚且不知,只不过沈肃原本以为,来时孑然,去时也孑然,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牵扯其他人与事。
可自从在暴雨傍晚遇到那个穿雨靴的小姑娘,沈肃的命运轨迹开始偏离轨道,他觉得有些感觉失控,他的身体也不受掌控了。
他甚至控制不了情感和行动,就是克制不住地一次次接近她,最后,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是因为当初毁了她的生活,他才于心有愧。
一不小心可能累人一世,哪怕后来他能活得比她长上百倍,最后入土也未必就能为安。
那些波澜起伏的、匪夷所思的感情,无法用数据分析,无法用人类之外的语言与思想去透彻理解,“爱”这种东西的存在,与他以往所接触过的任何物质都不尽相同,乃至与他在这之前所经历的都截然不同。
这时候郑景行去找老爷子唠嗑,沈肃回头看向郑景超,道:“最近发生的一些‘怪事’,景行和你说了?我还没找到原因。”
“难不成,你还有‘同伴’在这儿?”
沈肃摇头,“不,我来的时候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