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礼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也不是第一次被亲人如此质问，可他没想过这人会是沈千树，她夺枪，上膛的动作，熟练得宛如持枪多年的特工，枪法奇准的那一种。

“放下枪！”顾元礼说。

没有人放下枪，顾天此刻也是一头冷汗，伤了哪一位，今天都吃不了兜着走，顾元礼回头，怒喝，“放下枪！”

顾天一怔，竟是让他们放下枪。

特工们面面相觑，缓缓地放下枪械。

楼底下，千爷的迷弟们在尖叫着。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听我一句，进去说。”

“就在这里说！”

钱老板匆忙下楼，清场，赌徒们虽不太愿意，可无奈这是别人的地盘，人多嘴杂不适合说话，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清场了，整个地下三楼就剩下沈千树和顾元礼。

钱老板都没留下来，顾天原本想要留下来，却被顾元礼支走。

沈千树的枪口，冷冷地指着他，“我那么相信你，这几年，把你当成兄长，朋友一样你的信任，你说此生不嫁夜陵，我答应了你，你送我的东西，我毫无芥蒂地收了，你却要杀我的爱人。师父，你的眼神，你骗不了我，你比老太太更希望夜陵死，鬼城和夜陵有那么多业务牵扯，你为什么要他死？”

这一点都不合逻辑。

“人死了，追究理由重要吗？”

“重要！”沈千树眉目布满了霜雪，“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可我却要活得清醒，哪怕痛苦，失望，我也要明明白白，我要杀你，我也要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你。”

顾元礼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有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睛，清清冷冷的，“若他不死，死的人就会是你。”

在沈千树和夜陵之间，他自然选择沈千树活着。

“为什么？”沈千树不解，这和她猜测的版本有天壤之别。

顾元礼微微往后一靠，神色晦暗不明，似是疲倦，又似是嘲讽，“黑蔷薇找上夜陵，目的在你，只要夜陵把你交给她，黑蔷薇可以答应夜陵所有的事情。夜陵不肯如黑蔷薇所愿，一意孤行，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触怒黑蔷薇。”

他愣愣地看着沈千树，“小树苗，这世上没有人能抗衡黑蔷薇，哪怕是鬼城。”

“我和她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我，目的何在？”

第615章 我们两不相欠

顾元礼一笑，带着一点冰霜之气，却不作答。

沈千树心中一咯噔，这竟是真的？

她和顾元礼接触的时间也不少，她也能看得出来一个人说谎时的小动作，顾元礼竟是为了保护她，可为什么黑蔷薇要找她，她和黑蔷薇素不相识。

“为什么，你告诉我！”沈千树心如刀割。

“我不知道。”顾元礼淡淡说，“我只是收到了消息，若是夜陵不把你交给她，她就会杀了你，小树苗，杀你，真的太简单了。”

沈千树一时恍惚。

是啊，杀她，实在太简单了。

职业杀手，若是要杀一个人，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包括你的儿子。”顾元礼说，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沈千树，“若我要杀你，对你抱有恶意，这些年你和童画会活得如此得意吗？你也不用心想一想。”

沈千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是啊，顾元礼对她没恶意，哪怕被她用枪指着，恨意和怒意支撑的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他依然把人撤走，独自面对她。

他并不是她的仇人。

可为什么？

“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你只要知道，夜陵死了，你和童画就安全了，这就够了。”顾元礼淡淡说，“夜陵一死，你所需要面对只不过是夜家的人，有我在，夜家人不敢动你，夜陵死了，你对黑蔷薇也没了价值，她也不会追着你不放，这就是完美的结局，你也不必再追究。”

“你认识黑蔷薇？”沈千树一顿，目光凌厉地扫向他顾元礼。

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躲闪，很快却恢复了冷静，“有过交易，不熟，黑蔷薇和鬼城，素来不和，多有纷争，是宿敌。”

沈千树怒意滔天，“就算如此，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决定，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事情，就算我要死，也是我的事情，你凭什么杀了夜陵，还口口声声为了我，卑鄙，你凭什么！”

“因为我是你”顾元礼要用自己全部的克制力，才能压住心中的愤怒，他看着眼前这张明艳的容颜，目光冰冷，小树苗，你就那么喜欢夜陵吗？

喜欢到，可以对我拔枪相向。

“我是你什么？”沈千树震惊地看着他。

“我是你师父，我有权力保护你。”

“我不需要！”沈千树冷冷地看着他，“除了夜陵，我不需要谁的保护，除了夜陵，谁也没资格说为了我，而做伤害我的事情，师父，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