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苏心下猛然一惊,问,“消息确实?”
她不敢去想虞楚心里的那个人是谁。若是自己,她无法回应,若是别人,她——
“十之八/九。”邱思雅道,“否则这消息岂能传出来?”
她们这些人到这里来,虽然是有挑选的意思,但却托了别的名目,正是因为官眷贵重,即便皇家也不能说要谁不要谁,更不可能把所有人拉到一起选看。因此既然已经有了人选,自然要将消息透出去,让大家心里有数,后退一步。这也是为姑娘们留下脸面,以免争斗频繁闹出事来。
所以人选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公布,谁也不奇怪。否则倒弄得像是太子在这里与人有了私情似的。
原来如此。赵子苏这才了然,难怪虞楚不再留在行宫之中,看来也是避嫌的意思。
想来等避暑结束,回到京城,宫里的旨意很快就会下来了。
赵子苏思量着那个人选有几分可能是自己。虽然那日虞楚曾要送她东西,言语间似乎也有过暗示,但也只是点到即止。焉知他不是每个人都试了一遍?而且自己拒绝之后便未再见过他,可见应该是放弃自己,转移了目标。
——既然放出了这样的消息,想来两边都已有默契。当年母亲与陛下的约定,虞楚不知道,太后一定是知道的。若人选是自己,又怎会根本不问自己的意思?
得出这个结论,赵子苏心底那点儿才刚刚泛起的涟漪,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重新归于平静。
……
虞楚的确是在忙。
虽然离开了京城,不必每天跟着议政,但皇帝还是让人将每日的奏折打包送过来,让他看完。这些奏折几经筛选,都是能够影响到整个大魏的要事,不可疏忽。此外他身为太子来到此处,附近的各州县官员也要赶来拜见。虞楚虽不方便插手政事,但这些官员们却是定要请他巡查检阅一番的。
这些是对虞楚来说都是应付惯了的,不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只是占着时间。而他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行动,也是在等一个结果。
太子府陆事崔衡此前被他派往沧州,眼看应该回来了。
虞楚派崔衡前往沧州,主要是想查一下赵子苏从前的事。他之前在没有任何调查和了解的情况下,轻佻的以为赵子苏必然对自己有意,结果碰了一鼻子的灰。因此如今吸取教训,打算先从了解赵子苏是个什么样的人开始,一步一步的接近她。
不过崔衡带回来的消息有些出人预料。
“根本不用查,赵家大姑娘,沧州府无人不知的。”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讶与佩服,“冠军侯和定国夫人在沧州做了不少事,百姓们无不拥戴。不过据臣看来,赵姑娘在当地的名声还要胜过乃父乃母。”
说到这里,崔衡停下来斟酌了片刻,才继续道,“提到赵子苏三个字,沧州当地的百姓个个都能扯出一大篇话来。那样子倒像是赵子苏是他们自家的子侄,说起来就是满脸得意。”
这种情况下,赵子苏的事简直太好打听了。崔衡整理出了厚厚的一个本子,上面囊括了赵子苏从小到大发生的所有事,她的成长环境、性情、才华、学识都在这些故事中有所体现。虞楚翻看着这些资料,心中逐渐蔓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滋味:好像他通过这本册子,也旁观甚至参与了赵子苏整个成长过程,亲眼看着她长成如今的模样。
冠军侯赵瑾之携夫人定居沧州,明面上的原因是他在西北战事之中出现了诸多失误,虽然最后取胜,但还是被人弹劾,无法继续留在朝中。但事实上,虞楚很清楚,这不过是因为冠军侯和定国夫人接下来要进行的一系列改革实在是太惊人,这些东西若全都拿出来,只怕会让天下震惊。
而这些改革的内容,更是影响到了整个大魏的方方面面,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慎之又慎。
所以最后他们才决定挑一个不近不远,又不那么打眼的地方,先对种种革新之举进行试验,若验证无误,才会将之推广。若发现错误,也能够及时更改。
这个地点就是沧州。
既然有这样的隐情在,赵瑾之和清薇在沧州的生活当然不可能真的如归隐一般安闲自在,要忙碌的事很多。
赵子苏小时候是跟着老爷子长大的。但年纪大一点,四五岁时便被父母带出来了。小孩子学习新东西总是快得多,赵子苏从小耳濡目染,沧州的事竟没有她不知道的。到了十一二岁,甚至已经可以替父母出谋划策,针对各项措施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这个过程对虞楚而言是如此的熟悉。
因为他自己也正是如此。从小就被当做储君培养,四岁出阁读书,学的是经史子集、帝王之道。到了□□岁上,上午学习,下午便跟在皇帝身边听政,所见所闻所知都非常人可比。到现在,虞楚各方面的知识储备都非常全面,已能议政参政、独当一面。若没有太子这个身份,外放一州一县之地做亲民官是绝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