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论如何,赵瑾之这一次还朝之后,形势必定对他十分不利,说不定反倒可能会获罪。虽然虞景心里有数,肯定不会做得太过,但毕竟不好听。再说,他并非独自一人,麾下还带着数万将士,这些人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他也不可不为他们考虑。
而若是能拿下胡人这两万兵马,届时携此功劳回朝,局面便大不相同了。
若能再找到福王与胡人勾连的证据,便更是完全不必再担忧。
这些话他没有过多的解释,但其他人也并非没有想过。所以此刻听说要去伏击胡人,顿时振奋起来,就连应诺的声音都更大了。并且颇有些迫不及待要回去整队待发的样子。
赵瑾之见状,便命众人回营准备。
他自己则待着一队人马,去捉拿刘司马,打算从他这里再逼问出更多的内容。比如许天师一行会在何处落脚,他又有什么计策要取自己性命等等。
既然双方碰了面,许天师不可能继续留在抚州,必定会设法出城。虽说城门封锁,但他们要走,想来自有办法。
而离开抚州之后,他们会去哪里,却是不好判断了。所以赵瑾之须得再多打探些消息,等腾出手来,就去将他们一锅端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相信下一次再过去,不会再无功而返。
遗憾的是,刘司马也并不知道许天师离开之后会去哪里。简单来说,他的级别太低,就像接头时神秘人所说的那样,有些事情他是没资格知道的,所以也不能问。至于赵瑾之这边,刘司马却是吐出了一个名字,让赵瑾之心中震怒。
他知道自己身边可能会有福王的人,不过级别想必不会太高,而且也不能接近核心,所以也就放任了。但刘司马说出来的这个名字,却是从在京城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几人之一。虽然不及孙胜这样的关系亲近,但也是颇为倚重之人。
若此人选好时机,骤然下手,赵瑾之还真未必能够躲过去。
既然要走,赵瑾之自然要将这些钉子都清理干净,索性顺着这条线一路查下去,将有二心的人都给清洗掉了。
老天爷十分给面子,这些事情才做完,雪就忽然停了。这时候天还没亮,但雪地里光线并不低,赶路也不会有问题。赵瑾之当即令人搬开北城门处堆放着的石头,由此出城!
这一晚抚州城的百姓们又再次听到了羽林卫入城那夜一般的异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夜没有任何人出城查探。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惶惶然的躲在家中,不敢出去也不敢睡觉,直到天明之后,才舒展酸痛僵硬的话身体,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扉,去探听消息。
然后便发现,一夜之间,这抚州城做主的人,居然又变了!
昨晚羽林卫夤夜出城,朝北边疾驰而去。城外的西北军没能阻拦住他们的脚步,便只能重新接收了抚州城,也算是战事有了一点进展。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办,他们还有些迟疑不决。
天寒地冻,西北军方面在城外扎营攻打了那么久,都有些承受不住了。将领们还好,毕竟他们的营帐布置得更加舒适,而且还有火盆保暖,但普通士兵们,大部分没等上场作战,就冻死冻伤了。所以昨晚没把人留下来,西北军暂时也不想派人去追。毕竟他们自己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同样也有纷争,这种追击的苦差事,派谁去做?
而且看羽林卫行军的方向,那边并无城池,而是西北雄关九阳关,出了那里,就是塞外茫茫草原和大漠了。
赵瑾之若想出关,这些西北军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如此一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收回抚州城的同时,还能再参赵瑾之一本,就说他投奔胡人去了,也算是圆上之前所撒的谎。
既然有这等好事,又何必再费时费力的追击?
当下,还是将精力留着用来对付朝廷的援军吧。毕竟来的人越多,西北这边暴露的可能就越大,不得不防。
……
背后这些盘算,赵瑾之也能猜到三五分,这才是他有恃无恐,直接离开抚州的原因。
若是刚来西北的时候,西北军为了打击他们,少不得要派兵追击。但在抚州城对峙那么久,已经知道羽林卫不是好啃的骨头,自然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上,肉啃不下来,反倒崩了牙。
而他选的方向又不是要回京,没必要拼命阻拦。
围攻抚州的西北军是如此想,九阳关的守军也不逞多让。羽林卫经过时,他甚至连试探的军队都没派,就直接放他们出关了。
“咱们就这么出来了?”直到远远离开了九阳关,孙胜都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这就是西北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