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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嫡(808)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问个清楚!”阴丽芝被太祖母抱住,还在试图往婆子挣扎,那婆子吓了一跳,又问了屋中下人几句,只是却问不出什么,便又匆匆回去复令了。

薛涛是天将亮时,才回来的。

阴丽芝一宿没睡,听到薛涛回来的消息,推开了身旁的人,跌跌撞撞便跑到门口。

初冬的洛阳清晨十分寒冷,她慌乱之下是赤着双足出来的,风一吹来,廊下灯笼都在轻轻晃荡,挂在梁上的铜勾在摇摆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下人取了斗蓬出来,天才将蒙蒙亮,灯笼中的灯油都未燃尽,仍亮着火光。

薛涛从廊前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来,不知是不是哭了一宿的缘故,阴丽芝看不大清楚他的眉眼,却能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他好像心情很好,穿了一身圆领青袍,头戴幞头,腰佩玉环,足下踩的是皂靴,玉树临风。

可是阴丽芝不知为何,却是觉得一股寒气透脚而入。

夫妻俩人都是一宿未睡,他是入了宫,而她是等得上了火。

此时见面,他衣裳整齐,而她却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

“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薛涛微微一笑,目光从阴丽芝的脸上,缓缓往她身下移,落到她一双玉腿之上,她才刚站了一会儿,脚便已经冻得发红了。

“连鞋也未穿。”

他话里似是透着讥讽,阴丽芝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进宫里,与皇上说什么了?”

她声音有些干涩,这几年来,薛涛对她很好,事事顺从,脾气又十分温和,从未有过忤逆的时候。

阴丽芝问了这话,薛涛也不回答,将脸别开了些,望着庭院中的景致,轻声吟唱:“冬夜长,殊未央,月明白露澄清光,层城绮阁遥相望。”他念着念着,自己便笑出了声来,转过头问:“夫人怎么还没睡?”

阴丽芝极力控制着自己浑身的颤抖,忍了心中的惶恐不安,尖声问道:“我问你,你进宫里,与皇上说些什么了?”

薛涛听了她这样一问,脸上笑意便越发深了些:“一宿未眠吗?”他叹了口气,摇头晃脑:

“我已经好几年都如此了,都睡不着。”

他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露出来的牙齿带着森然之色,仿佛择人而噬的野狼,阴丽芝尖声的问:“我问你,你与皇上说什么了?”

他渐渐收了笑容,冷冷盯着阴丽芝看。

清晨的寒风吹刮在阴丽芝身上,可是这一刻她身体的寒冷却及不上她心里万分之一。

薛涛的表情越发笃定了她心中的猜测,她前一刻还急着想要从他口中听到答案,下一刻便觉得有些害怕听他回答了。

世子似是猜中了她心里的想法,又咧着嘴角笑了起来,仿佛与以往每一次和她说话时的语气、神态一模一样,笑着答道:“我进宫与皇上说,阴氏及河东道都乐侯府严家,昔日都是与容涂英有过勾结,图谋造反的。”

第六百三十三章 祸根

阴丽芝最担忧的事,被他以这样似与她说笑般的口吻说了出来。

薛涛好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令她十分恐怖的话似的,语气平缓,仿佛只是寻常与她闲聊。

虽说早就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阴丽芝这一刻却依旧觉得天旋地转。

她仿佛被人迎面重重的击打了一拳,张了张嘴,心里翻涌得厉害,嘴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还记得昔日江西以瓷窖而名闻于世的余家,如今夫人还记得,现在存活了几人?”薛涛之前一番话说出口,便已经使房中下人震惊了。

他朝阴丽芝走了过去,每走一步,便说出一句令阴丽芝身体抖得更重的话:“余氏当年,可是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存活于世的人,又有谁敢说自己乃昔日江西余氏后人呢?”他含着笑意,朝阴丽芝靠近,侧头与她小声说道:“当初的余氏,像不像将来的阴氏?”

阴丽芝突然伸出手来,想要去推他。

只是她的手还没沾着薛涛的衣裳,他便率先伸出手来,重重的推了她一把,使她‘咚咚咚’赤足在地上倒退了几步,才‘嘭’的一声摔倒在廊上。

廊外结了些霜珠,她脚尖一蹭到,便冻得紧紧的蜷缩,显出几分痛苦之色。

薛涛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浑身直抖:

“原来你也是一推便倒的,我还当你如磐石,坚不可摧。”

他居高临下,一脸轻蔑的盯着阴丽芝瞧。

阴丽芝仰头看他,能从他眼珠中看到此时自己可怜的模样。

她出身四姓之一的阴氏,嫁进定国公府后也是高高在上,何曾有过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

在她心中,对她一向温存体贴的丈夫,此时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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