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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隧道里的灵魂(人鬼情系列之七)(47)

灵魂。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妈妈这个安分守己的女人提到灵魂。她说她的灵魂疲倦了。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和无奈?

然而爸爸呢?他的灵魂去了哪里?当他为了身体和欲望驱使抛家弃女的时候,他的灵魂会觉得安然吗?

“爸爸,你会快乐吗?”我问他,“如果你明知道在你笑着的时候,妈妈在哭,你曾经爱过的并且一直深爱你的妻子在哭,你会快乐吗?”

爸爸崩溃下来。刚才的坚强决断都是伪装吧?他是要说服我还是说服他自己?

“但是任何选择,都总会有人受伤,有人痛苦。贺乘龙已经痛苦了三十年……”

“所以现在你要妈妈接过痛苦的接力棒,痛苦后三十年?”我的口气越来越讽刺,在妈妈的眼泪面前,我不能平静,也忘记了尊卑和分寸,“爸爸,你真是公平,你何其伟大,让两个女人爱上你,为你平分秋色,哦不,是平分痛苦。”

“放肆!”父亲大怒,猝不及防地,他扬起手,猛地给了我一掌。

我呆住了。妈妈尖叫一声扑过来,痛哭失声。子俊护在我面前,敌意地望着父亲,本能地攥紧了拳。而父亲,同样呆住了。

我们久久地对恃。

妈妈哭了,我没有。我看着父亲,重重点头:“好!很好!这就是爱的代价是吗?因为你爱贺乘龙,所以你就可以令妈妈伤心,令女儿蒙羞。如果我不祝福你,你就会动用武力。从小到大,你从没有打过我,今天是第一次。父亲打女儿,天经地义。可是父亲为了一个外来的女人打女儿,你不觉得羞耻吗?如果你觉得这样做是为了捍卫你所谓的爱情,做得很漂亮很伟大,那么,你就去庆祝吧!带着你的女人,就着你妻子和女儿的眼泪开香槟去吧!如果你连父性都没有了,你还奢谈什么爱情?!”

“阿锦,别说了。”妈妈哭着,“别再说了,你们吃过饭就回上海吧。我和你爸爸已经决定了,这几天就要办手续。你不要再管了。”

“好,我走,我现在就走!”我仇恨地看着爸爸,“既然我不能阻止,但是也不会祝福。如果你离开妈妈,请恕我以后再也不会承认你这个爸爸!”

我没有吃那顿妈妈含泪整治的家宴,那样的饭吃进肚子里,一定会得胃病的。

我和沈曹在月亮升起前赶回了上海。

沈曹在路上买了些快餐食品,陪我回到住处:“本来想请你好好吃一顿的,但是估计你反正吃不下。不过,好歹随便吃几口吧,伤心填不饱肚子。”

我点点头,拿起一只汉堡,食不知味。

沈曹苦劝:“上一代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做决定吧,做儿女的,原本不该太干涉父母的恩怨。”

“可是那不是普通的恩怨,是要离婚呀。”我有些不耐烦,“你没听到吗?我爸爸说他爱上了别的女人,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为什么不能置之不理?”沈曹不以为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反对你父亲同贺乘龙在一起?即使是父亲,他也没有责任要为你负责一辈子。也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爱情和生活。你没有理由要求他终生只爱你们一家人。”

我看着他。这一刻比任何一刻,我都清楚地意识到他其实是一个外国人,不错他是生着黑头发黄皮肤,并且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可他仍然是一个外国人,不仅是国籍,还有意识。

也许这不是他的错,或者说这并不是错,但是无奈我不能认同他的意见,我是一个中国的女儿,是我妈妈的女儿,我不能冷静地看着妈妈的眼泪说爸爸有权追求他自己的爱情。

我沉下脸,反感地说:“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沈曹也不高兴起来:“锦盒,理智点,不要为了你父母的事影响我们的感情。”

“但是我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你根本不会明白这种血缘至亲的感情!”

“我当然不明白!我是个弃儿!”沈曹怒起来,“你不必提醒我这一点,我是没人要也没人味的孤儿,没有亲生父母,不懂血缘感情,你不必讽刺我!”

我的心沉下去。完了,我又碰触到了他最不可碰触的隐痛,激起他莫明其妙的自尊和自卑感了。

但是这种时候,我自己已经伤痕累累,难道还有余力帮他舔伤口不成?

沈曹沈曹,我知道我自己是爱着他的,也知道他爱我至真,可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要在对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能相濡以沫,反而要在伤口上撒盐?

我烦恼地说:“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你。”沈曹站起来便走,没忘了轻轻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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