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溪桥闻言笑了下,说道:“不会的。楚里肯定无恙。”
“你怎知道?”
“一个能在先皇后跟前安然无恙地伺候了几十载,又守在平王府十几年、将王府守得滴水不漏的总管,你以为他能力如何?”段溪桥侧头望了她一眼,“放心好了。就算遇到比今日麻烦数倍的事情,他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他话中半坦白半遮掩,傅倾饶知他有些话也不好明说,就沉默地点了点头。
去到设宴之处时,宴席还未开始。二人找寻半晌,也未看到楚云西的身影,心中渐渐有些焦急起来。
除了大公主的事外,两人还有一事需要告诉楚云西:楚涵宣要暗害他,如今在宫中,必须要万分小心。
——请柬原本是要给楚云西的,只是接手的两个人都未太放在心上,结果阴差阳错下,楚云西没有碰到它。
其实楚涵宣的这个心思,在上次祭祖时候就出现了端倪,楚云西也已心中有数。傅倾饶知道他有分寸,故而先处理了比较紧急的段溪桥的伤处。只是到底不够放心,需得向他讲明才好。
环顾四周之时,傅倾饶不可避免地望见了已经摆设好的桌案。她隐隐觉得方才大公主话中某些字句提到了很值得注意的点,努力去想,却有些记不起来。
她盯着桌案时的目光太过于专注,竟是有些愣神。
段溪桥扫视半晌没看到人后,一转眼瞧见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可是饿坏了?等下我寻些点心给你先吃着便是。”
傅倾饶思路被打断后便是一愣,继而觉得好笑,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她本是想表达下自己的气恼,可看在某人的眼中,只觉得她似嗔似怒,连发起火来,都是极好看的。
段溪桥窒了窒,忍不住开口说道:“每年过节的时候,乳母都会来京看我。过几天她来的时候,你不妨随我去府里住几日。她手艺极好,做出的饭菜都极为美味。”
“不要。”傅倾饶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段溪桥不死心,问道:“为何?”
傅倾饶边拧眉细想方才自己心中疑惑,边随口叹道:“俸禄没了,买不起上门的礼。”
俸禄?俸禄?
左少卿大人猛然记起自己说的扣掉她俸银的那些话,莫名生出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慨,既扼腕,又无语。
他正欲再劝,抬眼看见楚云西的身影,顿时想到了正事,便收了那嬉笑的模样。
伸出手正准备拍拍傅倾饶让她一同过去,谁知他还没开口,傅倾饶已经低低问出了声。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病症是不能与旁人一同用饭的?或许不是病症,只是某个……习惯?亦或是……某种避讳?”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说的没错,段大人确实蛮拼的……
云西要加油啊!叹气…
☆、第77章 暗下决心
段溪桥一时没听明白她的意思,正待细问,楚云西已经行了过来。
他原本面如寒霜,直到看见傅倾饶,神色才明显和缓了许多。
快步行到二人面前,双方刚打了个照面,还未来得及开口,楚云西忽地调转视线侧跨一步立在了傅倾饶身旁。
他挺拔高大的身体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暗影。傅倾饶本欲唤他,可她刚刚侧过身去,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大将军和少卿大人当真好兴致,竟是悄悄躲在这处,可是让朕好找。”
仅仅是听到声音,傅倾饶全身的血液便一下子涌到了头顶,激得她头痛欲裂;胸口又仿佛燃了一把火,越烧越炽。
想到那个柳叶形的玉腰坠,她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着不停抖动,恨不得马上冲上前去扼住那人的喉咙,然后用这世上最冰冷的语调和手段,一遍遍无情地抽打他,来拷问出一个事实真相、发泄出堆积多年的哀痛与愤怒……
她使出生平最强的克制力,尽了最大的努力,方才忍住。
硬生生垂下眼眸低下头,傅倾饶紧了紧双拳,刚刚深吸了口气,就听楚涵宣问道:“傅评事又有何建议?”
她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段溪桥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楚云西身侧。两个高大的男子挡在身前,以一种强势的保护者姿态,将楚涵宣的身影和气息隔离在了一丈之外。
傅倾饶冰冷僵硬的身躯渐渐回暖,升起一种安心之感。
她并不知楚涵宣指的是何事,便顿了顿,行了个礼,平静说道:“恕微臣驽钝,微臣……并无良计。”
楚涵宣便笑了。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两个少年说道:“十五皇子真该好好谢谢我们的傅大人。依着我们大恒的规矩,皇子先前的所为算是违规,必须受些小小的处罚。如今傅大人说没有处罚的建议,想来是打算不予计较。皇子倒是幸运,免于一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