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就该抱住你+番外(4)
任谁看了都觉得心酸。
二叔说,您住哪儿不是住,脚下踏的都是祖国的山河啊。大哥买得起这样的房子,说明大家过上好日子了。
席老爷子听了欣慰,这才勉强住下来。
大院离席老爷子的住处不远,他小时候周一到周五上幼儿园,周末去爷爷家蹭饭,父母经常公务缠身,没法跟他一起回去,就让司机把他送到爷爷那儿去。
席老爷子这儿清净,只有一个阿姨伺候着,家里头四个人,没人说话。他年纪小,好动,跌跌撞撞乱跑,爷爷在后面笑吟吟地跟着他这个捣蛋鬼,看着他摔跤,再让他自己爬起来。
再大一点,席老爷子教他读书识字,过问他的课业,说自己文韬武略样样在行,教出来的孙子不能孬。
在老爷子的精心栽培下,他的各项能力自然是首屈一指的,不仅成绩名列前茅,品格也因老爷子的言传身教列数上乘。最难得的是在蜜罐里泡大还能返璞归真,二十四节气背得滚瓜烂熟,不像现在的富家子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算把他丢到深山老林里,他也可以设法生存。
如今他建功立业,却没了孝敬老爷子的机会。
带着对老爷子的追思和怀念,他在灵堂里跪了五六个小时。
清早堂妹过来接班,说席振群有话和他谈。
他应了一声,一下没站起来。
晚上风大,灵堂森冷,过了一夜喉咙干痒,他瘸着走了两步,强撑着用平常的姿势走出灵堂,去书房见席振群。
席家家风优良,秉承了勤劳的美德。住大院的时候有起c黄号,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搬离大院后仍然准点起c黄,如果不是老人过世,需要操持丧事,平时这个点,父子俩应该在公园晨跑。
席漠燃打了个报告进门,席振群先递给他一个盛满水的白瓷杯,让他喝点热水再说话,嗓子都哑了。
席漠燃用唇试了试温度,一饮而尽。
席振群指指桌子让他把杯子放下,却没准他落座,肃着脸,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席家世代忠良,恪尽职守,对家庭也负责任,只有你,不到三十岁就和姜郁离了婚。要说为大家舍小家、身不由己,我跟你妈是怎么过了大半辈子的?人家姜郁默默无闻在你背后支持了你这些年,没有沾你半分荣耀,到头来你就这样对她?你和姜郁是在我和你妈的祝福下结的婚,你和她离婚都不跟家里商量一声,如果不是你先斩后奏,我们家怎么会欠人家这么大一个情?是不是怕我说你,办完手续急忙赶回了部队?我告诉你别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姜郁是我席家的媳妇,你要是不把人给我追回来,今后不要说你是我席振群的儿子!我丢不起这个人!”
席漠燃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没有反驳。
是他没有平衡好家庭和事业,弄丢了妻子。以前他可以问心无愧地发誓,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姜郁的事情,可后来他明白了,他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失望了一次又一次,最终和他离婚,就是对不起她。那时他觉得自己耽误了姜郁,如果放手,她一定能过得了无牵挂,平安快乐,而今天他发现,姜郁爱他,放手就等于辜负。
通宵达旦,他眼底蓄满了殷红的血丝,显得有些疲惫:“您说什么我都认,我会竭尽全力弥补,但是姜郁有选择的权力,我不能强迫她回到我身边。过去嫁给我的三年她过得很辛苦,受了不少罪,我总要偿还了再问她愿不愿意和我复婚。”
“那是应该的。”席振群的怒火稍稍平息,“那个姑娘你是怎么处理的?”
去年地震,他所在的部队赴灾区赈灾,来回运了几百趟空投,物资投下去需要人接应,当地政府组织了一群志愿者。
说是志愿者,但是没有受过正规培训,去了也是添乱。
半小时后发生余震,建筑二次坍塌,他身手敏捷地带着那姑娘躲过一劫,水泥板轰然倒在脚边,掀起一地扬尘。
这样九死一生的场面他习以为常,可平时养尊处优的女孩吓得不轻,腿软得动不了。
其实当时他连夜作业已经累得不行了,但没工夫多想,把人抱到了安全区,继续执行任务,谁知这一抱抱出了天大的麻烦。
小姑娘已经不小了,大学毕业正在实习,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他的姓名住址,坚持给救命恩人写信寄特产。
收到东西他就猜到这姑娘家世不凡,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预见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和姜郁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会来插一脚,把他们夫妻的矛盾揽到她身上,去找姜郁解释。
姜郁说这姑娘是故意的,他说能舍生忘死去灾区救援的人心思不会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