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她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好在她清楚地知道,她一直都很健康。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云薇翻身去接手机。
是康健。
“喂,”康健的声音清楚地传过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了呢!”
云薇不由得笑了,“怎么会?”
康健说:“还不是上次,我找你说话。”
云薇笑,“我没那么小气。”
康健故意抑扬顿挫,“我知道你没那么小气,不然我现在就该在某人的家里,苦苦地请求他原谅。”
云薇被逗笑了,“江颜没那么可怕!”
康健说:“你当然这么说,他又不会对你可怕。”
康健的话说得越来越轻松,让云薇感觉他们就像是一对好友在聊天,“这几天怎么样?”
“怎么?抽时间给我做心理治疗?”云薇故意认真起来,“说真的,不大好。”
康健顿了顿,调低了身边音响的声音,“怎么说?”
“精神恍惚,行动不受控制,有时候还不知所措,就像回到了很青年的时候。”不然她怎么会一晚上做出这么多奇怪的事来。尤其是在面对江颜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幼稚?”
本来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康健却说准了。
“患得患失?”
“呃!”
这样的心情难描难绘,康健说出来,又觉得……好像是这样。
“你不反驳,我就当你默认了。”
康健笑起来,“我的所有患者经历这种情况的时候,我都会告诉她们,”他顿了顿,“恭喜你,你这是恋爱症候群。”
云薇愣了一下,笑了。
这个诊断……恋爱症候群。爱上美好的事物,得到美好得不能再美好的生活,所以才患得患失。因为得到,才会怕失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得了这个病,让我很高兴。”
她笑,“谢谢康医生的诊断,就像网络上评论你的一样……关键、凌厉、迅速……”
康健十分讶异,“你在网上看我的诊疗记录?”
云薇调整一下姿势,“是啊,不止我一个人在看,我们办公室还有你的粉丝呢!要不要哪天见一见?”想起小秋崇拜的笑容,她总是忍不住想找个机会给这两个人一个认识的机会。
“你都看了哪些病例?”
“我感兴趣的,无非是些……生活坎坷的女性,看到你帮她们重拾信心。”云薇笑笑,“大概是看那些病例看得过于投入,刚才我还梦到自己坐在轮椅上。”云薇以为康健听了也会想笑,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边静寂无声。
好半天……
“你还是不要看了。”
“怎么?”
“影响到你的心情,我就是最大的罪人。”
云薇想笑康健言过其实。
谁知道康健反击了一句:“如果那是真的,你会怎么样?我是说,你的梦。”
她顿时怔在那里。好半天她才说:“你说有人经过心理治疗,真的会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吗?”
康健说:“你问我的话,我的回答,肯定——是。”
云薇在床上躺了好久,都没法睡着。
最后打开电脑,在PPS上找电视剧看,看了半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些什么,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她打开门去倒水喝,正好碰到上厕所的爸爸。
“爸,”云薇停下来,握着杯子,“忘记跟你说,明天江颜要带我去见他爸爸。”
“明天?”‘
云薇看了看表,事实上已经是今天。
“你准备了东西吗?”
“还没来得及。江颜的爸爸是病人,我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
“第一次拜见对方父母,总要正式一些。”
云薇点头,“明天周末,我上午去看妈妈,顺便把东西买回来。”
父亲说:“不要想太多,早点睡,明天要有精神。”
大约到了凌晨4点,她才算睡着,正睡得香甜,隐约听到父亲跟人说话。
“昨晚睡得不好,还没起来。”
可能是母亲来的电话。
“我看很紧张……说要上午起来去医院,然后买东西回来……让她再睡一会儿,我再叫她……”
想着现在还早,稍稍再睡一会儿也可以,就翻了个身很快进入了梦乡。
云薇说不上是怎么醒来的,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只是抬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客厅里隐约有声音,想必是父亲在小声地看电视。站起身,边绑头发,边打开卧室的门。
“爸”字刚出口,顿时愣住了,看着客厅里的另一个人,好半天才叫,“江颜。”
两个男人正在客厅里下围棋。热腾腾的茶,气氛和谐。
她就这么不经意地走出来,穿着睡衣和拖鞋,然后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