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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三十(12)



我睡得不酣畅,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和郑伦面对面坐着,他突然对我说:“小仙,我们性格不合,分手吧。”性格不合?分手?梦中的我不言不语默默枯坐,泪水哗哗成河。

早上我醒来,脸上竟真的湿漉漉一片。

新的周一,我依旧坐了公车去开店,郑伦的“伦语工作室”也已经在筹划“小仙女装店”的翻修了。

我打电话给郑伦:“我们结婚吧,夜间我梦见你对我说分手。”郑伦打趣我:“结婚了我也可以对你说离婚啊。”我狡辩:“离婚比分手复杂多了。有你翻箱倒柜找户口本、结婚证的工夫,你早就幡然悔悟了。”郑伦笑了:“你这孩子,脑子真是异于常人。”我又翻回正题:“晚上带我去你家拜访,好不好?”郑伦叹气:“哎,你呀。我打电话问问我妈,可以的话,六点我去接你。”

蒋有虎打来电话时,我正在招呼客人,没有接。等客人空手走了,我才又给他打了回去。蒋有虎几乎是马上就接了电话:“喂,小仙。”我叹气:月老弄人,弄出世间多少痴情人。我不冷不热地问:“你找我啊?”蒋有虎咕哝:“啊,晚上有没有时间啊?我,我们见个面吧。”我又叹气:“蒋大哥,我晚上要去我男朋友家拜访他的父母。”

蒋有虎又中招,吐血挂了电话。多少个春秋了,我将“大哥巨石”掷向蒋有虎,时而再飞去一支“男朋友飞镖”,蒋有虎中招,吐血,再慢慢复原,复原之后,又来讨教,周而复始。

晚上六点过三分钟,郑伦姗姗来迟。我撅嘴:“迟到了。”郑伦啄了一口我的嘴:“路上堵得像停车场一般。”我脸上染上红晕,犹如朝霞。郑伦又道:“唐老板,关门吧。我带你回我家。”我装忸怩:“哎呀,人家好紧张啊。”

我和郑伦买上一篮水果,上了车。

北京城的上下班时间堵车堵得厉害,真似停车场一般。往日,我坐在自己的甲壳虫中,照照镜子,抠抠手指甲。今朝,我坐在郑伦的面包车内,与他你一言我一语。有幸,多么有幸。

直至七点半,我和郑伦才抵达了他家。他家距我家不远,不堵车的话,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

郑伦停了车,我却真的忸怩了:“怎么办?我真的紧张。”郑伦问我:“没见过男朋友家长?”我道:“见是见过,不过,这也不是一回生两回熟的事啊。”郑伦伸出手指弹了我的额头,啪的一声:“你之前见他人家长的旧账,我以后慢慢跟你算。现在,你赶紧给我下车。”我捂住额头赶紧下了车,抱怨道:“未来夫君真是好力道啊。”

郑伦家位于六层楼中的五层,没有电梯。我身心俱疲气喘吁吁,觉得这五楼简直耸入云端了。

待我缓慢了呼吸,我才让郑伦敲了门。当当当三声,他又把我的呼吸敲急了。不过,再拦他为时已晚。一名中年女人开了门,郑伦道:“妈,这就是唐小仙。”郑伦手中提着水果篮,我空手鞠一小躬:“阿姨好。”此时,我同蒋有虎见到我妈时一般嘴脸。郑妈妈和蔼极了:“进来,小仙,快进来。伦伦下午才告诉我你今天来,我也没时间收拾收拾,家里乱,别笑话啊。”我咧嘴笑:“阿姨,您太客气了。”

这时,我才看见,家中还有一位老太太。郑伦大声嚷嚷:“奶奶,这是我女朋友,唐小仙。”奶奶也极其和蔼,耳朵不太好的同时,腿脚也不太好,拄着拐棍儿。我也嚷道:“奶奶,您好。”郑伦揉了揉耳朵:“你也不用这么大声吧。”

接下来,郑伦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他对我说:“你随意吧,我先去洗个澡。”说完,他就拿了换洗的衣服,去了洗手间。我盯着洗手间的门关上,瞠目结舌。回家洗澡无可厚非,可,可家中还有初次做客的我啊。这厮,不马上洗澡莫非会一命呜呼?郑妈妈开口:“伦伦这毛病是改不了了。饿他三天三夜,回家来第一件事也是洗澡。”我又咧嘴对郑妈妈笑:“这多好,爱干净。”

说到干净,郑伦的家中真可谓十二分的干净,完全不像郑妈妈所说的“家里乱”。浅米色的沙发犹如崭新,深灰色的家具简直就是崭新,而黑白两色的家电,天啊,就是崭新的吧?我还另瞄到茶几上的一个小瓶中装有牙签,一根一根甚至都歪向同一个方向。听着洗手间中淋浴的水声,再想及郑伦一尘不染的车,我突然觉得,未来,我将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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