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沙发靠垫端端地摆回原位,其上一根长发,带着波浪,是不同于我的黑色的栗色。
是姜绚丽,的确是姜绚丽。
夏日总是黏黏地拖沓,晚七点,天仍大亮。
于小界一边下楼,一边试探地唤我:“何荷?”
我倚在窗边,一声不响。
于小界当我走掉了,而随即又找到我,从失望到一扫失望,这上天入地的颠倒倒不是装能装得出的。总说他变了,而变了无可厚非,热血的青春年华,即使对嘿摄汇,他亦未能执着,何况对女人,更何况对我,他仍有最初的悸动频频冲破他的三年来的武装。
我不怪他的,骗了就骗了,只是不喜欢。
只是喜欢的,就史迪文一个人而已。
于小界走过来,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三十六度六,误差上下零点二。”
“你是神医。”于小界愉悦地拥抱我。
“于小界,你说过的,演戏也可以的。”我态度友好。
于小界僵了一下,笑了笑,双手下滑,圈在我腰间:“你等我一下,我去冲个澡,我们去外面吃饭。”
我抵开他,势必等他的答复。
他不得不说:“可以,演戏也可以的,但演戏也要吃饭是不是?”
像是要尝试什么,于小界语毕便要吻我。我伸手挡住我的嘴,他一变向,双唇落在我脸颊。之后他笑吟吟地说他有分寸,而我纠正他,说这样不叫有分寸,下不为例。于小界不气不恼,点点头便应允了。仿佛他要的并不多,只要有我在,他就欢欢喜喜。
这一晚,史迪文一直没有出现。
无论是于小界的家门外,或是餐厅,或是我家,他皆没有以盛怒的姿态出现。
我再致电他,他的手机仍关闭着。
除了他新的号码,我还贸贸然地拨打了他其它号码。他铁了心,一概不接。
我去了他家,为了防他也防乔先生的耳目,远远地便弃了车,鬼鬼祟祟地徒步,猫在绿地里喂蚊子。他的窗口黑黢黢得像口铁锅。我叫了外卖,倒背如流背上他的地址。不一会儿,送外卖的小哥骑着摩托车突突突而来,满载而上,又满载而下,一肚子愤愤。
我又致电“荷”度假村,点名找阿南。对方答曰查无此人。
一个三十七岁独当一面的男人也不过如此,失踪的小把戏玩儿得兴致勃勃。
我知晓:但凡我让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他会立即从天而降,他就是在这么逼我。
我脚踝上被叮咬的疙瘩连成了片,奇痒难忍。
回程中,我自药店买了一瓶风油精,竖直哗哗地倒下去,寒彻骨又火辣辣的疼。
可有个男人却比我更加辛苦千千万倍,无奈我对他的心疼,他偏偏不识好歹。
于小界迅速地病愈了,一日三餐至少会有一餐和我共进,偶尔我太忙,他便亲自送外卖来。乔先生对于氏珠宝秀的赞助,水到渠成。珠宝秀的代言人请到了南非籍名模中的名模坎蒂丝,璀璨的硬照频频闪现在了高档购物中心的露天电子屏上。于小界可谓双丰收,志得意满。
除了,他时不时会若无其事地按断几通来电,流露隐隐的焦躁,他几乎像无忧无虑的天之骄子。
高慧没有来京,至少,目前仍没有来京。
这是连日来唯一一点值得我展颜的利好消息。
而我自认为的“见效”,并没能引史迪文出洞道声谢谢。他仍持久地消失着,像三伏天等不来的徐徐清风。
可他又哪里是消失。
财经台的聚焦栏目,挡下了瑞元的毛遂自荐,随后,他史迪文却人模狗样地受了邀。化妆师是妙手回春吧,我扒着电视对他看了又看,莫说黑眼圈,连毛孔都找不到,谈笑间一口白牙完美得像是假的。
接下来,汪水水受聘于乔泰股份。
亏我这厢还在夸夸其谈,自诩立场坚定坚定不移,绝不因汪水水的示好而纳她入瑞元旗下。怎地就这么失了策,此处不纳她,自有纳她处。
对此,史迪文仍保持沉默。
于是,我是真的火了。
一整天,手机搁在办公桌上,我不间断地动动手指,便能拨给史迪文。
枯燥的等待音像紧箍咒似的,叫人等待到崩溃。我一边办公,嘴里一边和唱: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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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加更,你们就冒冒泡嘛~
那……咱们两百通时再见
更新时间:2013-5-30 18:17:36 本章字数:3178
就这样,史迪文的一声“喂”,不敌我的聒噪。殢殩獍午
而我在习惯性地足足“滴”了十声后,一扭脸,才认识到这一通电话早早便被接通了。
我一把抓起手机:“喂?”
史迪文仍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给我打了一百通,就是为了给我学电话铃?你这会不会太没有难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