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伤啊。”我极力要压回他。
“好了。”
“什么?”
“好了,什么伤不伤的,有你就好了。”
“当着厚福呢……”
我说归这么说,但却只是唬唬他罢了。可史迪文真的眼珠一斜,而这一斜,他立即如同毙命般,后脑一沉,落回枕头,再不动弹。
他夸张的演技足以向我传达:何翱……醒了。在我们接吻之时,我们的儿子何翱,醒了。
我将垂下的长发缓缓别回耳后,偏过头,果然对上何翱滴溜溜的眼珠。
我硬着头皮爬上床,蹑手蹑脚地翻过史迪文这座大山,来到了何翱面前。我轻轻拍打着他,一曲摇篮曲雅俗共赏。我企图用在医院对付我爸的招式,再来对付他这小的,可惜,成功之母又一次降临。
而何翱还远远不及我爸,他连装都不会装,一嗓子放声大哭。
我抱住他:“嘘,嘘,妈妈在呢,乖。”
史迪文倒也是出于好心,索性将被子蒙过头顶,纹丝不露。
可何翱在孬种地大哭之后,男儿气概又一涌而出。他当我是受了难,翻过我这座大山,一把掀了史迪文的被子,要为我除害。
史迪文只好伸直一只手臂,顶住何翱的额头,如此一来,何翱的短手无论如何,也伤不到他的俊脸。
“臭小子,不认识我了?”史迪文好不威严。
何翱到底底蕴还在,抽搭着问我:“妈妈,他是我爸爸吗?”
我踌躇不决,这一点头,对何翱的人生,将会有怎样的改变。
得不到我的答案,何翱作势又对史迪文张牙舞爪。
史迪文只好自救:“妈的你有没有主见的?什么都问你妈?你你你,你看看仔细,真的……不认识我了?还不如小时候呢你,越活越抽抽。”
这下好了,何翱豁了出去:“爸爸。”
我并没有给何翱讲述过爸爸和妈妈的关系,或许是天性,又或许是在上海时,保姆太过长舌,总之,何翱有如无师自通。在确定了史迪文的身份后,他当即和他化敌为友。
我坐在床中央,何翱一头扎过来,我将他抱在腿上,他静静地打量着史迪文,不一会儿,便再度沉沉入睡。
我对史迪文不悦:“以后他的事,你不要做主。在确定你这样一个爸爸会在他的人生中发挥是正面还是反面的作用之前,你不要给我乱说话。”
史迪文这次信服地:“好,刚刚是我太莽撞了。”
我重新将何翱安放好,而后躺倒在了他和史迪文的中间。
史迪文即刻将被子分我一半,但被子下的他,安分守己:“何荷,如今厚福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是。”
“你不能答应我,也是因为他吧?”
“是。”我大咧咧地,“我要不是一个妈妈,情人就情人,被人戳碎了脊梁骨,比不上一句对我乐意,我就乐意和这个男人两情相悦,怎么了?可……不行呀,我是一个妈妈呀,假如今后有一个人,对何翱吐一口口水,我会自己扇死自己的。”
被子下,史迪文握住我的手,苦笑道:“也对。”
我偏过脸:“蚊子啊,我们,都再各自想想办法,好不好?”
“好。”史迪文只有这一个字,再无下文。
他一向做的多,说的少,所以我也并不再追问他有何对策。
“对了,就今天一天,你叫我小荷行不行?”我拜托地,“你还从没叫过我小荷。”
史迪文面有难色:“会不会太肉麻啊?”
“怎么会,小名而已啊。”
史迪文清了清嗓子:“好吧,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蚊子立上头。”
我当真打了个激灵:“呃,好像真的太肉麻了。你当我没说过吧。”
后来,何翱睡了个无法无天,小小一个人儿,独占半壁江山。
我和史迪文不得不契合一团,而他还总耿耿于怀他的个人卫生,我只好对着他把鼻子吸了又吸:“放心,香的。”
再后来,我问了他乔先生和于家的微妙。他说,有钱人和有钱人的交际,不过是双方皆为了多一条腿走路而已。
我求教:“乔先生托关系都托到了我这儿,我还当他是无计可施了。”
史迪文笑笑:“他怎么会无计可施?他对我吱一声,我不是分分钟就拿下了于三公子?”
“说说你和于烨的交情。”
“小把戏而已。”提及公事,史迪文也别有一番迷人,“我找了份小报,杜撰了于氏珠宝的负面消息,接着我出面,摆平了这事儿。可这里头的关键是,于三公子在商场上以‘本分’闻名是不假,但再老实,也不会老实到中我这种小把戏的地步。所以他,是将计就计,索性和我和乔先生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