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即便化作了一地的渣,也还是颇为壮观。
这会儿人人都住了手。周综维从头到脚沾满了奶油,却仍坚守着。他竭尽余力,安抚着众人:“好了好了,小插曲,诸位都就座吧,咱们继续,继续啊。”
于泽是被扔下台的,他索性就坐在了那儿,曲着腿,啐出嘴里的血腥。
郑香宜还在台上。她刷的脱掉了于泽的外套,扔到地上,也不在乎背部是不是裸露大片的肌肤。她走到周综维对面:“嗯,继续啊。”
于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自嘲地抓了抓头发。
郑香宜从狼藉中找到麦克风,还喂喂了两声,确定有没有失灵。接着,她字字铿锵:周综维,你愿意娶我为妻吗?爱我,尊重我,保护我。不论我一天吃几顿或是一顿吃多少,双下巴或是水桶腰,始终忠于我,以我为荣,不离不弃。
周综维呆若木鸡。
“说你愿意啊。”郑香宜说着,伸手从周综维的衣领上挖下一指奶油,塞进了嘴里。
可惜,周综维却只有嗫嚅的份儿:“香宜,你别这样……”
表姨第一个爆发。她随手抄了什么向周综维掷去:“混球!你个混球啊!”
郑香宜拾上于泽的外套,披上,下了台,对于泽道:“走啊。”
于泽耍赖似的坐在地上,伸出手,要郑香宜拉她。
郑香宜拉了两下没拉动,他只好自己发力:“真不中用。”
于泽和郑香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
于小界找到我的外套和皮包,兴致勃勃:“走,我们去搅合搅合他们。我二哥从小就把动手当家常便饭,冥冥中这是台下二十几年的功,只为这台上几分钟啊。否则一个打那么多个,被抬出去可就没有这么威风了。”
父母那厢一锅粥了。周妈妈声嘶力竭:“郑香宜,你给我回来!”
表姨夫迎战:“他们还没登记,没登记就还不是合法夫妻。香宜是我们的女儿,还不是你们的儿媳,你们没权力对别人的女儿大呼小叫。”
我对于小界交代:“香宜这一撒丫子,表姨表姨夫那儿我总得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好了。”
于小界没应下。他也不是白白在顾虑,这会儿,史迪文还在,他和高慧仍远远地坐着,以旁观者的姿态。
我接下外套,穿上:“亲兄弟和表姐妹欢聚一堂,想想就趣味盎然,我巴不得找找乐子呢。你先去追上他们,怎么说也是一个受了皮外伤,一个受了心伤,都不是正常人,别再出岔子。”
我没有接下皮包,给了于小界定心丸:“你帮我拿着包,在外面等我。”
于小界这才迈出了脚步。
他的处境,和我的处境
更新时间:2013-4-27 1:21:13 本章字数:3345
我不免要目送于小界几步,可等是时候可以撤回目光了,他又马上便要途径史迪文和高慧的位置。铫鴀殩午我战胜不了那一探究竟的***,这下子又根本撤不回目光。
于小界提着我的皮包,也别有一番韵味。他摆着臂,使得我皮包的金属链隐隐作响。
到这时,我才正视高慧的脸。
她……是有把年纪的了,相较于秦媛,她像是对那飞流直下的时光无能无力似的,只好随它在脸上雕雕琢琢。史迪文的出身,不再是他伪造的什么商教联合,物质和精神的融会贯通。在他有妇之夫的身份确凿之时,他出身于东北乡下的传闻,也就不再仅仅是传闻了。而高慧,更是这一结论的有力佐证。
她此时是个妆扮过的……乡下女人。史迪文自不会将她原封不动地携来。他会教导她,妆扮乃“国际大都市”的基本礼仪彐。
她的头发别致地盘在脑后,身着枣红色中式上衣,黑色长裤,黑色平底皮鞋。她手大脚大,身板不胖,但偏向于粗壮。她最出众的地方,便是她的眼睛,大而黝黑。但最扣分的地方,也一样是她的眼睛,那样无神,真是暴殄天物。
于小界和高慧,摆明了互不相识。
可这也是无用的结论。若于小界真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他旗下也自有乌压压的狼崽们,会代他出面祜。
高慧或许是难得出来凑凑热闹,兴致高昂。她一直对史迪文说着什么,史迪文句句应和,至少也要点点头才行。
于小界的脸我无从研判。
至于史迪文,他在这一过程中还真是大大方方,他是轻蔑地将对方看了又看。那是我见所未见的史迪文。我见过他的自信和戏谑,也见过他的隐忍或狂暴,无声的威胁更是他的拿手好戏。偶尔将双目化作铡刀杀杀人,他也不在话下。而今天,他更甚,他凌厉且胜券在握,像是杀了于小界……会脏了他的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