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小女子凌月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礼貌地问。
“亦凝……亦凝……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我……你不要装作不认识我,表哥的确对不起你……”
“你叫什么名字?”我和颜悦色打断他,地重申了一遍问题的重点。
“……富察宗弘。”黝黑男子顿了顿,无奈地回答。
富察宗弘?看来他是满人了。
“亦凝,我知那日逼走你是我爹爹不对,我保证,你这次跟我回去,我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你……”我本想说,你表妹亦凝长的跟我一模一样吗?在这个时空中居然有个跟我容貌一样的同名女子,莫非这也是我穿越到这来的原因之一?又或者他把我错认为我的太太太祖母了?隐约记得我也是满族人来的……可是那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只听身后一阵风声,窗口忽然跃进来好几个穿白色布衣的人,齐刷刷地围住我跟雪儿,为首的喝了一声,“要生擒,千万别伤了圣女!”
“月兮姑娘,快走!”雪儿把我挡在身后,顺势将我推出竹帘之外,抽剑与那几个人缠斗起来。富察宗弘一愣,随即拔剑相助雪儿,我想不会武功的我留在这里也是添乱,于是听了雪儿的话,慌不择路地跑掉。
刚跑到楼梯口,忽然想到那些人从二楼可以看到楼下的我,若是这么跑出去了多半也是死路一条,于是闪身钻到旁边的雕花木门里,那是个单独的小房间,看起来似乎比方才那种雅间还要清雅些,应该是类似vip房的地方。我关上木门,躲在珠帘后,里面的人自顾自地争论着,并没有发现我。
“靳大人,开凿一条新运河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您算过没有?何况又要停止漕运数月,损失很大的……慕大人的意思是,先生只要疏通漕运就好,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只顾治运,不顾治黄,那根本是本末倒置!为了保证漕船每年都通过,开放清口任凭黄水倒灌,这简直是饮鸩止渴。只有束水攻沙,开凿运河,才能从根本上疏通河道。”说话的人语句铿锵,不过三十几岁的模样,可是皮肤粗糙,额头的皱纹也很深,有种饱经风霜的感觉。身上隐隐泛着一股清直的傲气,以及一种在某一领域登峰造极的学究身上特有的痴气。
“靳大人,你我相识多年,恕我多嘴说一句,这里是江南,离皇城千万里远,慕天颜慕大人一手遮天,你与他作对,吃力不讨好,您这是何必呢……治糟本来就先于治运,黄河水患乃是天灾,皇上也不会怪罪您的……”
“张大人,如果您是给慕天颜慕大人当说客的,那么恕靳某不奉陪了。慕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他并非不赞成开凿运河,只是想在朝廷的拨款中分一杯羹,靳某人拿着朝廷俸禄,岂能做出此等徇私的事!黄河水患年年泛滥,周围民生苦不堪言,靳某怎可不为圣上分忧!”姓靳的大叔字字铿锵,声音凛然,对面的张大人面露难色,一时没了下文。眼角忽然瞥到我,厉声喝道,“你是谁!”
我一愣,这屋子虽然很大可是无甚遮挡,躲在珠帘后的我还是被他们逮到了。可是屋外的打斗喧哗声似乎还没有完结,我要是这时候出去就死定了。
“靳先生,恕我冒昧,方才在门外听到先生所言,深有同感,是以忍不住私闯进来。黄河水患,究其源头,是因上游的水土流失。要解决黄河携带大量泥沙的问题,唯一的治本方法是改变黄河中上游水土流失的局面……治漕治运本就是一体的,只知治运、不知治黄实在是短浅目光的行为。开凿运河疏通河道实乃当务之急,先生切莫因为旁人的阻挠而违背初衷。”说完,我瞥了那个姓张的大人一眼。屋子里只有两个人,那姓张的对我很不客气,要想继续留在这里当然只有讨好另外一个喽。
更何况我说的也都是实话,浅苍是学工程的,再说我也学过地理,是以对治河的道理也略知一二,整治黄河水患,说到底要改变黄河中上游水土流失的局面,可是那以当时的技术条件根本无法做到,即使在现代,黄河水土流失仍然没有被根治。可是这位大叔治河的决心总是好的,所说的话也字字切中要害,要放在现代,肯定能当个工程学教授什么的。
“……姑娘所言甚是,在下如获知己,请受靳某一拜!”姓靳的大叔呆呆地看了我片刻,神情忽然激动起来,仿佛深受感动了的样子,真的起身朝我拜下来,我吓了一条,急忙跳到一边,俯身拜回去,说,“方才只是肺腑之言,先生多礼了,小女子承受不起!”虽然初次见面,可是他怎么说也是长辈,这拜礼我是万万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