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转动轮椅靠近,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云昕摇头,不肯说话。
“是和高磊吵架的事?”他试探地问。
“……嗯。”云昕将脸埋在手间,声音微微沙哑,带着鼻音。
转头吩咐佣人倒杯热水,云湛看着开始轻微抽泣的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容若没想到,仅隔了十分钟,云湛便告诉她他可能来不了了,并让她在想回去的时候打电话回家通知司机来接。
合上手机的翻盖,容若不禁失落地笑了笑,同时在心里暗想:也许一开始的那个电话就是多余的;也许,一段并不单纯的感情,是没有必要和资格过这样一个美好的节日的。
广场中央搭起的高台上,聚光灯骤亮,人们慢慢向台下聚拢。突然发现失去了欣赏一切的心情,她心不在焉地往相反方向走去,肩膀却猝不及防地被重重撞了一下,还来不及放回包里的手机就这样脱手飞出,下一秒,已经沦为别人脚下的牺牲品。
……目瞪口呆地看着裂成几瓣的银白色手机,再抬头看看撞了自己而此刻早已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她下意识地捏紧从肩上滑到手里的挎包……
——皮包背面一条长长的裂口让容若在有想骂脏话的冲动的同时,却又欲哭无泪!
刀口划在中间的位置,所有的东西都仍安全地留在里面,只除了钱包。容若不知道她该庆幸还是诅咒,如今,她连叫车回家的钱都没有了。
“请你等一下,我进去拿钱给你。”
不好意思地对司机笑了笑,容若快步走回屋子。现在,除了想快点付掉车钱外,她更想找个人诉说她今晚有多么倒霉,而她首先想到的,是云湛。
穿过客厅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脚步。
她看见房门开着的卧室里,云昕正趴在云湛的腿上哭,而云湛显然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她。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与里面的人对视了一眼,容若转过头对旁边的佣人说:“请帮我拿钱给外面的计程车司机。”
说完,她从云昕的房门前走过,回到自己的房间。
浴室里亮着灯,云湛敲了敲玻璃门。
“啪”,门被打开,容若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越过,走向衣橱。
“手机没电了吗?”云湛调转方向,问。那之后,他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她,得到的回复全是机械的语音。
容若没回头,拉开橱柜门,语调轻描淡写:“掉了。”
云湛抬眼看着那道冷漠的背影,转动轮椅上前:“你生气了?”
找到要找的衣服,容若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问:“气什么?”
“今晚是我不对,电话里不好说,所以也就没告诉你我有什么事。”当时云昕就在旁边,他不想当着云昕的面说她和高磊之间出了感情问题,因此,在电话里他并没有跟容若说明。
“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容若拿着大衣转过身,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小昕今晚和高磊吵得很厉害。”
“嗯,是么。”穿上衣服,容若淡淡地应了一声,坐回梳妆台前,自顾自地梳着头发。
云湛看着她明显的冷淡,微微皱眉:“你到底是怎么了?”
“啪!”
梳子被重重地放回台子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我没怎么!”略微抬高了声音,容若觉得自己之前独自一个人在街上吸进的冷风已经全部转变为怒气,没地方发泄。
冷冷哼了一声,她站起来,重新恢复平静,“我确实没怎么。相比起来,云昕的事显然重要得多。”说完这句话,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钝痛。
——确实,云昕从来都比她重要。以前是,现在仍然是。
手机坏了,联络不到别人;钱包丢了,没办法付计程车的钱;找到了公用电话亭,却发现磁卡放在钱包里一起无影无踪了;在成双成对的路人中,她孤独地站在路边拦了十几分钟的车……可是,这些和云昕与高磊之间的战争比起来,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容若的心里真的感到一阵一阵的难受。不为那些钱,不为她最喜欢的皮包,不为那只手机,也不为自己在冷风中等了多久的车……只因为,云湛的行动和心,总是一次次地偏向云昕。
事实上她当然清楚,情人节的约会,在云昕和高磊的感情危机面前,的确是应该退在一边的,只是,让她倍觉无奈的是,或许是冥冥中注定了的,她,或者有关于她的事,似乎从来都没办法比云昕更重要。